孙暠望着远去的烟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准备起兵。”
“现在?”
“现在。”孙暠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决绝,“再等下去,军心就真要散了。”
……
孙权回程路上,一言不。
周泰策马跟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吴县城墙在望,他才忍不住开口“主公,孙暠他……”
“他要反了。”孙权平静地道,“就在这三五日内。”
“那我们……”
“按原计划。”孙权勒住马,望向丹阳方向,“传令周瑜,可以动手了。”
是夜,吴县戒严。
孙权坐在议事堂,手里握着一枚虎符。
这是孙策留下的,能调动江东所有兵马。
铜质冰凉,棱角硌手。
子时,第一份军报送到孙暠尽起丹阳兵马,号称两万,向吴县进。
丑时,第二份军报程普所部三千,已按计划“溃退”,诱孙暠深入。
寅时,第三份军报周瑜水军封锁长江丹阳段,断孙暠退路。
天将破晓时,孙权起身,披甲。
“主公,”张昭匆匆赶来,老脸上满是焦虑,“您真要亲征?战场凶险,不如让周瑜、程普二位将军平叛即可。”
“张公,”孙权系紧甲胄束带,“孙暠反的是我,也该由我去平。”
“可是战场凶险!”
“没有可是。”孙权佩上剑,走向门外,“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做。”
城外十里,两军对垒。
孙暠的丹阳军列阵严整,确实精锐。
而孙权这边,只有临时集结的三千兵马,多是吴县守军,士气不算高昂。
两军阵前,孙暠单骑出列。
“仲谋!”他高喊,“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若退位,我保你性命,奉你母亲为太夫人,荣养终身。否则,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处!”
声音在旷野中回荡。
孙权也策马出阵。
他骑术不算精湛,马匹走得有些慢,但脊背挺得笔直。
两马相距三十步时,孙权停下。
“堂兄,我也最后问你一次,你若下马受降,我免你死罪,流放交州。否则,孙氏家谱,今日除名。”
话说得决绝,连孙暠都愣了一下。
随即,孙暠大笑“好!好一个孙仲谋!那就让刀剑说话吧!”
他拔刀向前一指。
丹阳军开始推进,步伐整齐,地面微微震动。
孙权这边,军阵出现一丝骚动。
新兵们握矛的手在抖。
就在此时,孙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拔出腰间那柄剑,策马向前,不是冲向敌军,而是沿着己方军阵前沿奔驰。
“江东儿郎!”他高喊,声音因用力而嘶哑,“我孙仲谋今日与你们同生共死!若胜,功勋同享!若败,黄泉同行!”
他举起那柄无锋的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铜色。
“此剑,乃我父遗物!它未曾开锋,因为我父亲说,孙家的剑,不指向自家兄弟!”
他猛然勒马,剑尖直指对面军阵“但今日,孙暠背祖叛宗,已非我孙家之人!凡我江东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