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剑身上的江河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蜿蜒流动。
“主公。”门外传来周泰的声音。
“进来。”
周泰推门而入,浑身湿透,但双眼炯炯“孙暠已收下黄金锦缎,但当场分给了军中将士,每人得钱百文、布三尺。郡中百姓都在传,说孙将军体恤士卒、慷慨仁厚。”
孙权眉头一皱“他倒是聪明。”
以退为进,收买人心。
这一手,确实漂亮。
“还有呢?”
“程普将军的两百精骑已到丹阳界,故意露了行迹。孙暠军中已有流言,说那是主公派去监视的兵马。另外,铜印之事成了。今晨孙瑜营中一名士卒捡到那印,交给了孙瑜。孙瑜当时脸色大变,立即去见孙暠,两人在帐中密谈半个时辰,声音时高时低,似有争执。”
孙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种子已经埋下,现在只需要等它芽。
“你准备一下,”他道,“明日随我去丹阳。”
周泰愕然“主公要亲赴险地?孙暠他……”
“他不敢动我。”孙权起身,将剑挂回腰间,“至少现在不敢。我若死在丹阳,他就是弑主之贼,天下共诛之。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蠢事。”
“可是……”
“没有可是。”孙权打断他,“有些戏,必须我亲自去唱。”
周泰还想再劝,但看见孙权眼中那种神色,终究咽回了话。
他抱拳领命,退出密室。
门关上后,孙权走到墙边,手指抚过舆图上丹阳的位置。
兄长,你在看吗?
他在心中默问。
看我是如何用你教我的手段,去对付你的堂兄,我们的血亲。
窗外雷声滚过,雨势更急。
……
次日清晨,雨歇云开。
一支百人轻骑出了吴县南门,直奔丹阳。
孙权一马当先,未着铠甲,只穿常服,腰佩那柄未开锋的剑。
周泰率亲卫紧随左右,人人面色凝重。
行至三十里,前方斥候回报孙暠已在十里亭等候。
“他带了多少人?”孙权问道。
“明面上五百,但两侧山林中似有伏兵,具体数目不详。”
周泰握紧刀柄“主公,恐有诈。”
孙权却笑了“他若真想杀我,就不会让我看见伏兵。这是示威,不是伏杀。”
行至十里亭,只见孙暠率众列队相迎,军容整齐。
见孙权到来,孙暠下马行礼,姿态恭敬无可挑剔。
“末将孙暠,恭迎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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