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四天早上…
在床上睡得正香,就被两个人叫了起来,刚睁开眼睛还没等我坐起来,紧接着眼睛就被蒙住了,刚想要挣扎,就感觉睡在沙上的相柳生气了。
空气里已经弥漫起了他的杀气,我赶忙开口道
“没事儿。别生气,咱们看看到底现在要做什么。”
他们现在不知道相柳的身份,我自然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相柳听到我这么说,立刻放松了身体。
我们被带着走了很久,还上了两三个交通工具。
那个眼罩戴上以后我几乎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大概是和相柳挨得近些,我们的沟通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过了一个小时,我们才到了地方。
旁边的人一把扯下眼前的黑布条,海风裹着沙粒子抽在脸上,嘴里立刻尝到咸腥的铁锈味。
眼前根本不是海,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天空压得极低,像块脏抹布。
空气粘稠得吸不动,身体里的灵力跟断了线似的,沉在丹田里一动不动。
“结界。”
相柳的声音贴着我耳根响起,压得极低,带着刀刃刮骨的冷意,我往他的身边站了站。
他的手攥住我的手腕,冰凉,却异常用力。
我眯着眼,适应这鬼地方的昏暗光线。
我们的周围有好几个人,都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他们都崇拜地看着前方,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正前方,一个巨大的、刻满诡异符文的石台杵在那儿,像个祭坛。
那负责人就站在石台正中央,他看上去老了许多,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个挺拔的,如今看来…
那人已经佝偻了。
石台围着他一圈,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大铁箱子。
每个箱子都比我人还高,黑沉沉,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压制符文,正幽幽泛着不祥的红光。
箱体偶尔会剧烈震动一下,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墙。
我的心跳也跟着那撞击声重重一跳。
“时辰正好。”
负责人那平板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像宣判。
他枯瘦的手指掐了个极其复杂古怪的诀,猛地往下一按!
嗡!
石台上的符文瞬间爆射出刺眼血光!几乎同时,所有大铁箱子顶部的沉重锁扣,应声弹开!
咔!咔!咔!咔!
厚重的箱盖被一股股狂暴的力量由内向外猛地掀飞!
沉重的金属砸在灰白的地面上,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死寂的尘埃。
我呼吸一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金乌!
左边第三个箱子里,炸开一片刺目的金光,里面蜷缩着一只萎靡不振、但羽毛依旧燃烧着黯淡金焰的巨大三足鸟!
这他妈是金三金四的兄弟!
紧接着我的注意力就被旁边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鹿灵!
中间两个紧挨的箱子里,跌跌撞撞冲出来两道虚幻却带着草木清气的灵体。
一雄一鹿,雄鹿鹿角断裂,灵光黯淡,雌鹿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眼神却焦急地扫视四周,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寻找…
鹿安歌的父母!
因为鹿安歌在我的堂口,所以我对他们是有轻微的感应的,他们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看过来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让他们先按兵不动,什么都别做。
之前好几天没有来的美人鱼竟然也在上面!
她在右边靠后的一个箱子,水流哗啦涌出,那条幽蓝鱼尾的美人鱼狼狈地摔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抬起头,蓝眼睛里不再是哀怨,只剩下纯粹的、被囚禁的惊恐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