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腾到后半夜,山坳里终于消停了。
火锅汤底咕嘟到最后一点沫儿,虎哥搂着空啤酒箱打呼噜,熊哥帽子歪在脑门上,睡得四仰八叉。
常凝儿吃好喝好以后,就赶忙回去了,说珍珠自己一个人怪可怜的。
我也应下,过完年立刻就过去陪珍珠几天。
常凝儿走以后,我看了看房间里众仙,剩下的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连胡兰兰都蜷在热乎的灶膛边,尾巴盖着脸。
我拎着最后几盒红丝绒蛋糕,摸到打人柳前辈那里
“柳前辈,给您留的甜口儿。”
我把盒子放柳前辈的树根那里。
“嗯。”
声音又低又飘,似乎不怎么愿意搭理我。
得了回应,我也懒得再寒暄。
回到山坳最里面那个属于我的小石头屋子,关上门。
这是爹娘特意给我建的,说我在人类世界呆得久了,有个独属于我自己的小房子才安心,我也乐得欢喜。
外面鼾声,风声隔着门缝往里钻,屋里反倒格外静,静得有点憋闷。
那股热闹劲儿散得太快,现在反倒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干脆又推门出去,踩着咯吱响的积雪,走到山坳边缘。
找了棵只剩光秃秃树杈的老断树桩子,一屁股坐上去。
屁股底下冰凉,寒气顺着骨头缝往上爬,不禁打了个哆嗦。
远处雪地反着冷白的月光,四下里一点活气儿都没了,刚才那点人声鼎沸像场梦。
摸出手机,屏幕光刺得眼疼。
点开那个沉寂了好久的群…
金三爷相柳和我的群聊。
往上翻,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我通知他们恶人谷事儿办完了的时候。
后面?
屁都没有。
他们没有私下给我过消息,也再也不回复我的消息。
“哼。”
我低骂一声,手指头在冰冷的屏幕上戳着,心里那点火蹭蹭往上冒。
“俩王八蛋…”
金三爷那骚包,以前屁大点事儿都要个九宫格朋友圈,配文能酸掉人大牙。
现在倒好,人间蒸了?
玩得乐不思蜀,连个泡都不冒了?
相柳那祖宗更绝,万年潜水王,指望他吱声比登天还难。
冷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我缩了缩脖子,看着黑漆漆的夜空。
两个老东西,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一个浪得没边,一个闷得像块石头。
主要是连个消息都不回了!
得亏他们已经入了我的堂口,我能感应到他们的安全。
再加上,我和相柳是签了血契的,我感觉状态很好,就说明相柳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莹白的莲花在黑暗里安静地舒展着十一片花瓣,散着微弱却稳定的柔光。
算了,不管他们了,好歹命是续上了。
我搓了把脸,寒气钻进肺管子,冰得人一激灵。
爱回不回吧,王八蛋。
回到我的小石头屋子,往硬邦邦但铺了厚褥子的小床上一倒,没一会儿就睡死过去了。
接下来在人参山坳的日子,简直是神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