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几条大蟒同时昂起脑袋,毒牙森然。
空气跟冻住了似的。
柳干瘦盘在花姐箱子边,细身子绷得像根快断的弦。
白天水炸成个刺球,挡在卧室门口。
灰爷咳嗽着从窗台跳下来,站在我脚边。
胡太爷胡子抖得厉害,爪子深深抠进沙。
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好像把所有想说的都说完了。
今日,我们同生共死!
我化成了黄皮子模样,死死的盯着那大蛇,心里不停的在盘算着。
相柳老祖在里头睡得死沉,指望不上。十八哥到底能不能请来救兵还未可知。
今日可能真撑不过去了…
“否则你娘了个腿!”
一声炸雷似的暴喝,猛地从门外炸进来!
熟悉的,我爹那破锣嗓子!
紧接着,一道黄影快得像闪电,嗖地从蟒蛇堆头顶掠过,啪叽一声,精准无比地糊在了领头那肉瘤蟒脸上!
那玩意儿…是半拉啃剩的烧鸡!
油乎乎,黏答答,还沾着俩牙印!
“谁?!”
肉瘤蟒气得浑身鳞片都炸开了,疯狂甩头。
“咋的?几年不见,蟒黑水,你他妈连老子黄自强的牙口都认不出来了?”
我爹!
黄自强!
背着手,晃晃悠悠从门口挤进来。
身后,呼啦啦跟着我娘、我十几个哥哥姐姐,还有十七八个族里平时嘴最碎、最爱笑话我的叔伯婶子!
一个个龇着牙,爪子尖都亮出来了,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蟒家那群大长虫身上。
“爹!娘!”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嚎出来。
我娘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往身后一扒拉,手指头差点戳到蟒黑水的鼻子上
“欺负我老闺女?欺负我老黄家堂口没人?你他妈的活拧歪了吧!”
她扭头一眼看见窝在生产箱里满脸泪痕的蟒天花
“妹子你放心!今天我们来了!谁他妈也别想动你和你的孩子!”
蟒黑水甩掉那半只鸡,绿眼珠子扫了一圈赶来救场的黄皮子大军,又看看只剩半条命的花姐,嗤笑出声
“黄自强,黄金梅,就凭你们?还有这群歪瓜裂枣?识相点,把那蛋和蟒天花交出来!你们黄家护不住这祸害!”
“放你娘的罗圈屁!”
我爹嗓门震得吊灯晃
“蟒天花现在是我黄家堂口的人!她下的蛋,就是我老黄家的蛋!你算哪根葱?敢来我老黄家撒野?还他妈挑我闺女续命的大喜日子?找死!”
“就是!欺负筱筱妹子,就是打我们秃顶子山老黄家的脸!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我大哥黄大飞往前一蹿,龇着大板牙。
蟒黑水冷哼一声
“续命?就凭这个丫头?她就是个笑话…还真以为自己有命翻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