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战后第三日。
汉中府衙后堂,烛火摇曳。
朱友俭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诏书黄绫。
他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绫面上方,停了很久。
王承恩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半晌,朱友俭落笔了。
不是用翰林院拟定的骈四俪六,而是用最直白的白话,一字一字地写。
“朕,大明皇帝朱由俭,告大顺诸将书。”
“李自成已死,汉中已破。”
“大顺朝,到今日就没。”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当初造反,不是因为想造反,而是因为没有活路。”
“陕西大旱,官府不赈灾,反而加征辽饷。”
“你们没饭吃,没地种,只能拿起刀枪。”
“这是朝廷之错,天子之错,而非民之过。”
“但现今,天下变了。”
“朕在湖广开了新田,在四川免了赋税,在汉中了赈济粮。”
“朕的刀,只砍该砍的人。”
“朕的火器,只打该打的仗。”
“你们若愿降,主将免死,量才录用。”
“麾下将士,愿从军者编入各营,一视同仁;愿返乡者给路费口粮,分田安置。”
“你们若不降,朕也不怕打,但朕不想再让无辜的人流血了。”
“若执迷不悟,继续抵抗者,以叛逆论处。”
“贪官污吏,地方恶绅,朕也给你们一次机会,家产充公,其家族可免一死,往矿场,根据罪行,挖矿三至二十载。”
“朕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考虑。”
“一个月后,还在抵抗的,朕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写完,他放下笔,将诏书递给王承恩。
“出去。用快马,七天内送到每一个还在顺军控制下的州县。”
王承恩双手接过,躬身退出。
。。。。。。
五日后,西安。
留守西安的是李自成的老部下党守素,一个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将。
汉中城破的消息传到西安时,他正在城头巡视防务。
传令兵将招抚檄文递到他手里时,他的手在抖。
看完檄文,他站在城头,望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站了很久。
身边的副将试探着问“将军,咱们。。。怎么办?”
党守素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年跟着李自成从陕西起兵,几百人拿着一堆破烂刀枪攻打县城。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打下天下,穷人就都能吃饱饭了。
可后来呢?
打下了西安,住进了王府,当了将军,他现自己还是那个只会打仗的粗人。
那些投降的大明官绅们,满嘴的礼仪规矩,他听都听不懂。
他只知道,跟着闯王走,闯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现在,闯王死了。
党守素转过身,对副将说“传令下去,打开城门。”
副将愣住了“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