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俭披着玄色大氅,站在垛口前,远眺东方。
连日的忙碌,让他眼窝深陷,颧骨更凸。
李国桢、徐允祯分立左右。
范景文在城下督工,城墙加固已进行到第三轮,民夫和工部匠人正在加高外侧女墙,增设炮台。
“八千新军,编练如何?”朱友俭问道。
李国桢抱拳:“回陛下,士气极高。”
“徐副总督抓得紧,每日操练六个时辰,弓马、刀盾、火器,皆在恶补。”
徐允祯补充道:“只是时间太短,若遇老贼精锐,恐仍吃力。”
朱友俭点头:“能守城就行。”
他顿了顿,又问道:“授田的地契,都下去了?”
“了。”
李国桢道:“八千张地契,全部按手印领走。”
“这几日,已有士卒请假过去看自己的田地去了,回来训练时,各个眼睛都是红的。”
朱友俭笑了笑。
那是有了盼头的眼神。
有了田,就有了根。
有了根,就会拼命守住这片土地。
“婚配之事呢?”
“昨日最后一轮相看,成了三百余对。”
“简单拜了堂,领了妆奁,女子入住朝廷租的民宅,将士回营。”
“按陛下旨意,成婚休沐两日,随后每旬休沐一日,让将士回家团聚造孩子。”
徐允祯低声道:“陛下,此事。。。。。。朝中已有非议。说陛下乱祖宗法度,以女子羁縻军心。。。”
“让他们说。”
朱友俭淡淡继续道:“只要灭了闯贼,他们自然闭嘴。”
忽然,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报~~~~~”
一名塘马飞驰而来。
骑士滚鞍下马,连忙登上城墙,来到朱友俭身边,扑跪在地,双手高举一封染血的军报:
“山西八百里加急!”
“太原。。。太原城破!”
“山西巡抚蔡懋德,战死!”
朱友俭浑身一震。
他快步上前,接过军报。
展开。
字迹潦草,墨迹凌乱,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中写就。
“臣蔡懋德泣血拜上:贼围太原已十日,城中粮尽,士卒伤亡逾半。”
“臣受国恩,守土有责,今唯有一死以报陛下。”
“太原若陷,宣大门户洞开,贼兵旬月可至居庸关。”
“望陛下早作准备,调兵固守。”
“臣去矣。”
落款处,是一团暗红。
不是印泥,而是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