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凝视片刻,心头微澜当年初临此界,仅吞纳一丝本源,便助他突破至大道混元境中期;而今手中这团,体量远昔日,却已难撼动他如今的境界。
目光再次垂落,落在下方苍茫大地上,楚岳与纳兰若水的身影悄然浮现心头。心念微动,便生出前去一见的念头。
此念一起,再难按捺。他神识一扫,顷刻锁定楚国国都方位。
身形微晃,下一息,他已立于皇宫内殿之中。
四周仆役往来不绝,步履匆匆,看似寻常忙碌。顾云略一怔,神念细察,旋即了然——今日,竟是楚岳生辰!
此时,宫中一座华厅之内,早已宾客盈门。各国使节齐聚一堂,皆携重礼,专为贺寿而来。
“来得倒巧。”顾云心底轻笑,正欲迈步入厅,给二人一个惊喜,却忽见厅中异变陡生。
高座之上,楚岳端坐如松。岁月未减其锋,反添几分沉敛威仪。眉宇间再不见少女稚气,唯余凛然不可犯的女帝气度。
这些年,她以顾云所留功法灵丹为基,修为已臻七阶巅峰。楚国随之强势崛起,疆域倍增,俨然成为诸国共尊的霸主。
待各国使节依次献礼完毕,一名身着玄金锦袍的年轻男子忽然起身离席。
满堂愕然,齐齐望向此人。
“久仰女皇修为盖世,姿容绝代,冠绝诸国。今日一见,方知传言犹逊三分,真乃闻名不如见面。”
那青年正是狱绒国王子,目光灼灼,直视上座。
“你意欲何为?”
纳兰若水立于楚岳身侧,冷声开口。她如今亦达六阶顶峰,语声未落,殿内温度骤降,连烛火都微微摇曳。
“小王愿将本国半数疆土,尽数献予楚国……”
他话音未落,满殿哗然。
“我没听错吧?狱绒国王子真要白送一半国土?”
“狱绒国君莫非疯了?”
“我记得狱绒国不过百年新立,蒸蒸日上,实力不弱,何必如此卑躬屈膝?”
“就算要攀附楚国,也用不着自断臂膀吧?啧啧,一半国土啊!”
群臣使节压低声音,议论纷纷,殿内一时嗡嗡作响。
“肃静!”
这时,一声断喝骤然炸响,声浪裹挟着磅礴威压,震得满殿使者齐齐噤声,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开口的是负责镇守大殿的一名五阶侍卫。
“哦?你真要如此行事?”
高座之上,楚岳面无波澜,嗓音比从前更显清冽,仿佛霜刃出鞘,不带一丝温度。
“正是。不过,小王另有一事相求。”
狱绒国王子朗声应道,目光如钩,直直钉在楚岳脸上。
“讲。”
楚岳与纳兰若水心头同时一凛——那目光灼热得近乎赤裸,带着毫不掩饰的攫取之意。
狱绒国王子分明听出了楚岳话中寒意,旁人早已脊背僵、指尖微颤,他却反而挺直腰身,盯得愈肆无忌惮,眼底翻涌着赤裸裸的贪欲“只要楚女皇肯下嫁于我,狱绒国半壁疆土自当奉上;若愿同行,举国山河,尽数献予楚国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声浪几乎掀翻殿顶。
若说先前他言语试探尚属暗流涌动,此刻便是惊涛拍岸、震耳欲聋。
这狱绒国王子,莫不是失了心智?!
魔玉子骤然出手,黑气翻涌间幻化巨掌,直扑二女。楚岳与纳兰若水立时联手催动那灰蒙蒙圆盘,一道黯淡却坚韧的灰光屏障瞬息展开,将二人牢牢护住。
黑魔巨掌轰然拍落,光罩剧烈震颤,表面裂纹隐现,眼看撑不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