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桶散着恶臭的马尿倒进粪坑,累得气喘吁吁,刚想直起腰歇一歇。
突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营地门口,一支黑色的铁流,正缓缓驶入。
为一人,黑衣黑甲,手持一杆狰狞的铁枪,端坐马上,宛如魔神。
正是李万明!
而在他身后,是五百名同样黑甲在身,背负强弓,腰挎钢刀的骑士!
他们队列整齐,杀气腾腾,目光如狼,与数日前那些衣衫褴褛的山匪,判若两人!
一股冰冷而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圣女”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呆呆地看着这支脱胎换骨的军队,看着那个高踞于马背之上的男人。
一个让她感到无边恐惧和绝望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男人……
他真的要在这乱世之中,杀出一片天下来!
而自己,竟成了他霸业之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垫脚石,一个……刷马桶的囚徒!
噗通!
她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肮脏的地面上,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彻底熄灭了。
李万明没有理会一脸震惊的圣女玄霜,带着自己的部队直接去了演武场。
冰冷的铁甲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分量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崭新的百炼钢刀挎在腰间,锋利的刀刃闪烁着让人心安的寒芒。
五百黑风骑,三百步甲士,在这一刻彻底脱胎换骨。
他们策马立在院中,沉默如山,昔日里满身的匪气被一股森然的铁血煞气所取代。
李万明很满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军队。
接下来的日子,山字营进入了疯狂的操练之中。
李万明将前世在特种部队学来的练兵之法,糅合了这个时代的兵家阵法,毫无保留地教给了这群嗷嗷待哺的饿狼。
如何进行队列训练,做到令行禁止。
如何演练三才阵、鸳鸯阵,在步战中以少敌多。
黑风骑如何进行骑射突袭,如何在冲锋中保持阵型,做到人马合一。
神机营的五十人,更是被他单独拉出来,每日消耗大量的箭矢,练习三百步外对固定靶和移动靶的精准射杀。
整个山字营的驻地,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演武场,每日从早到晚,喊杀声与弓弦震动声不绝于耳。
每一个士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蜕变着。
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坚毅,动作更加迅捷,身上的杀气也愈凝练。
但,李万明的心,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天傍晚,他独自一人站在营地的高坡上,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练兵景象,眉头却紧紧锁起。
禄山提着一壶酒,两斤熟牛肉,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校尉,还在为钱粮愁?”
李万明没有回头,接过酒壶,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却浇不灭他心中的那一丝焦虑。
“禄山,你算算,我们现在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
禄山掰着手指头,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山字营满编三千二百人,每日操练,消耗巨大,人吃马嚼,一天至少要消耗三十担粮。”
“军饷呢?”李万明又问。
“按您定下的规矩,普通士卒月饷一两,百夫长五两,往上递增。一个月光是军饷,就要支出近四千两白银!”
四千两白银!
三十担粮食!
这还只是每日最基础的开销!
再加上兵器损耗的维修更替,伤兵的抚恤,弓箭箭矢的消耗……
这是一个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