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花点头:“屋里亮堂,心也亮堂。”
这一晚,宋家没再提“怕”。
他们把明天工商核实当成一件正经事来办。
对方想用“脏水”卡她,那她就把桶、秤、章、票据全摆出来,让人看看谁才是想走正道的。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宋家屋里就收拾好了。
外屋那张小桌子摆在门口不远处,桌面擦得干净,放着一本账本、几张票据、供销社那张咨询章、卫生所那张盖章记录,还有工商回执。
秤靠在墙边,秤盘洗过,边沿没有油腻。
网兜、木桶都刷了,靠墙码齐,桶里铺着干净的麻布。
宋梨花把这些东西摆出来,不是装样子,是让人一眼就能看懂她在干啥。
李秀芝一上午没闲着,炕席也抻平了,角落那股潮味都压下去点。
她还特意把窗纸补了两块,怕人一进门就嫌寒酸。
宋东山坐在炕沿边,手里捏着烟袋锅子,没点火。
老马站灶房门口,嘴紧得很,真没乱说话。
两点整,院门口铁盆“哐当”响了一声,碎石子也哗啦一下。
宋梨花抬眼:“来了。”
门外有人敲门,不重,但很公事。
宋东山起身开门。
门一开,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厚棉衣,胸前别着工作证。男的戴眼镜,脸瘦,手里夹着文件夹。女的头扎得紧,眼神很利。
男的先开口:“宋梨花家?”
宋梨花站起来:“我就是。”
男的点头:“工商所核实,你申请个体经营水产,我们来看看经营地点和实际情况。”
宋梨花说:“进屋看。”
两个人进屋第一眼没去看桌上那些章和票据,反倒先扫炕。
女的抬眼看屋顶,又看灶台,又看外屋这张桌子,最后才落到桌面上。
“你就在家里卖?”
女的盯着她:“你有卫生证明?”
宋梨花把卫生所那张盖章记录推过去:“这是卫生所检查记录和咨询章。老秦给我开的。”
女的拿起来看了看,眉头松一点:“你自己杀鱼?”
“自己杀,当天起鱼当天处理不隔夜。处理完用盐搓,清水冲,布包,麻袋外套,尽量保鲜。”
男的问:“鱼从哪来?”
“河口起的,也跑线。”
女的立刻接:“跑线是谁带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跑?”
宋梨花没绕:“老马跟着我干,人就在屋里,你要问可以问。”
老马站直了,脸板着:“我跟着她起鱼送鱼。她不偷不抢,干活挺狠。”
女的看老马两秒,又看宋梨花:“你有固定供货单位的证明吗?”
宋梨花说:“食堂现在不愿意开,工地也不爱开这种证明,怕担责。”
“但工地和老支书都能证明我天天送,钱当场结,没出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