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明白,这不是结束,是对方开始换打法了。
可她也不打算只守。
只要她每一步都落在纸上、落在章上、落在众人眼里,谁想把她按回去,就得先问问这条街、这条胡同、这口大锅答不答应。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去河口。
她让老马和韩强去送工地那二十斤鱼,时间也错开,八点前不赶死点,七点半左右到,省得被人一眼摸准。
她自己留在家里,把工商那张回执、卫生所那张盖章记录、供销社那张咨询章都放进一个布袋里,准备再去工商催核实。
宋东山出门前把话说死:“你去办事就办事,别跟人杠。真要有人拦你,你掉头去派出所。”
宋梨花点头:“知道。”
李秀芝今天按宋东山说的,去老陈家坐着。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眼炕柜,嘴里嘟囔:“钱别动,啥也别动。”
宋梨花听见了,没接,心里却暖了一下。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外头那些人闹,是家里人被吓破胆。
只要家里这口气还在,她就能往前走。
老马那边一早就出门。
他和韩强到河口起鱼,鱼够数就直接杀好,包布扎口,上车直奔工地。
车还没停稳,工地口就有人迎上来,是昨天那位管活的老的,脸还是黑红的,手里拎着个木方。
他一见老马,先皱眉:“咋今天你来?梨花呢?”
老马把麻袋拎下来:“她去办手续。鱼我送,照样干净。”
那老的点点头,又压低声问了一句:“你们家最近是不是惹事了?”
老马一愣:“惹啥事?”
老的往外头一指:“早上有人来工地找老钱,说你们送的鱼不合规,还说你们跟运输站闹。老钱被烦得直骂娘。”
老马脸一下沉:“又来了?”
老的叹口气:“你们这鱼确实好,锅里有油水,大家伙都认。可外头那些人真烦,天天跑来吓唬,老钱也怕担责任。”
老马把火压住,硬着嗓子说:“老钱在哪?我跟他唠。”
老的带着他进棚。
钱师傅正站锅边翻勺子,脸色臭得很,见老马进来,先哼一声。
“你们这是把谁得罪死了?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来问我,问你们鱼哪来的,问你们有没有证。烦得我饭都差点糊锅。”
老马把麻袋口解开:“鱼在这儿,杀得干净。证在办,卫生所也盖章了。你要不放心,我明天把章给你看。”
钱师傅瞥一眼鱼,鼻子凑近闻了闻,味儿干净,脸色才松点。
“我不怕你鱼,我怕你外头的麻烦。”
老马憋着气:“你怕啥?他们又不是你爹。”
钱师傅瞪他:“你少跟我耍横,我这儿是单位,真出点事,先背锅的是我!”
旁边工人起哄:“钱师傅你怕啥,咱都给你作证!”
“就是,吃坏了算我头上!”
钱师傅骂:“你们闭嘴,你们作证顶个屁用。”
老马知道跟钱师傅硬顶没用,他把声儿压下来:“钱师傅,你就一句,你想不想锅里一直有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