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去派出所哭,也不去派出所吵,她去把事记下来。记下来,就不是她一个人在扛。
派出所门口那盏灯白天也亮着,门一推开,屋里暖气不算足,但比外头强。
赵所长正低头写东西,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宋梨花,眉头先皱又松。
“又咋了?”
宋梨花把工商那边“有人反映”的事说了,没点名蒋干事,只说有人说她来路不清、聚众闹事,导致手续被拖。
赵所长听完,把笔放下,盯着她两秒:“你没在工地闹事?”
宋梨花摇头:“我送鱼,有人堵门,是他们堵的。工地管饭的、老支书都能作证。”
赵所长点点头:“行,你这事得记。不是说记了就能立刻管住人,但起码有个底。”
他喊了一声:“小刘。”
小刘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本子。
赵所长说:“把她说的情况记一下。工商那边被人反映,内容是来路不清、聚众闹事。问她有没有证据指向谁。”
小刘看向宋梨花:“你怀疑谁?”
宋梨花没硬点名,她说得很实:“运输站的人最近一直堵我路,先堵食堂后门,又去工地口说统一渠道。今天工商那边说有人反映,我出来就碰见蒋干事在工商门口。”
赵所长眼神一下沉了:“蒋干事?”
宋梨花点头:“我不敢说一定是他,但这事跟运输站脱不了。”
赵所长没再多问,示意小刘继续记。
小刘写得很快,边写边问:“堵门的人你认识不?长啥样?”
宋梨花把二麻子、还有那两个生脸的特征说清楚,穿啥帽子、身形、说话口气都说了。
老马在旁边忍得难受,插了一句:“那俩人就爱吓唬人,说什么病鱼,说狗屁的担责!”
赵所长抬眼看老马:“你先少说话,别激动。”
老马立刻闭嘴,脸憋得通红。
小刘写完,把本子合上:“行,这事我记了。你要是再遇见堵门、威胁、半夜闹,直接来找我。”
宋梨花点头:“我知道。”
赵所长看着她:“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证办下来。”
“手续齐了,他们就没那么好下口。可你也别以为手续齐了就万事大吉,他们可能换别的法子。”
宋梨花说:“我不指望一张证保命,我只想让他们少一张嘴。”
赵所长点点头:“你明白就行。”
她刚准备走,赵所长又喊住:“还有一件事。”
宋梨花回头。
赵所长说:“你工地那边,别一个人去送。让老马、韩强轮着,别固定一个人跑同一条路。你这边也别总一个时间点,让他们摸清规律。”
宋梨花点头:“行,我回去安排。”
出了派出所,老马终于憋不住:“这回记上了吧?他们还敢不敢乱来?”
宋梨花说:“敢,可他敢就得付点代价,不是白吓。”
韩强问:“接下来去哪?”
宋梨花想了两秒:“去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