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花点头:“行。”
她没多待,转身要走。
那位管活的老的那人追出来两步,压着嗓子问:“姑娘,你这鱼从哪弄的?河口?”
宋梨花看他:“对,河口,也跑线。你们这儿要是长期要,我就专门给你们留。”
老的那人点头,眼神更亮:“行,明天你送来,我尽量让大伙儿别挑刺。”
车回程时,老马终于憋不住了。
“你刚才让钱师傅开价,他开那价就是抢钱,你咋还跟他折中?”
宋梨花看着路:“他要是不敢开价,就说明他不敢要。他敢开价,就说明他真想要。折中一下,先把口子开出来。”
韩强点头:“工地这路要是走通,食堂停三天也不怕。”
宋梨花没说“就稳了”这种话,她只说:“明天先把二十斤送准时,送干净。”
老马闷声:“行。”
车到家时,天已经黑透。
李秀芝一听工地那边答应试,手都松了一截,嘴上还不放心:“工地那帮人粗,别让人占你便宜。”
宋梨花把围巾挂起来:“占不了,先小量试,谁占便宜谁下回吃不上。”
她把本子拿出来,把工地地址、钱师傅名字、约定时间都写清楚。
写完她看了眼窗外。
雪还在下,风又起。
她知道,二麻子堵门成功让孙师傅停三天,下一步他们肯定还会去堵工地这条路。
可她也知道,路不是他们说堵就堵的。
只要她天天送得准、鱼处理得干净、钱算得明白,这些人想掐她,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天还没亮透,宋梨花就起来了。
屋里冷,灶膛里昨晚留的火星子还在,李秀芝摸黑添了两把柴,火一起来,锅里热气就冒。
“先喝口热的。”
李秀芝把碗往她手里塞。
“你空着肚子下河,手脚都麻。”
宋梨花没推,喝了两口,碗放下就开始收拾东西。
工地那二十斤鱼,钱师傅要她杀好送去。
杀鱼这活儿不难,难的是别让鱼在路上冻死硬,也别让血水一滴滴落得满车都是,惹人闲话。
老马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把小刀和一包粗盐,脸冻得通红。
“走不走?”
“走。”
两人没多话,拉着桶就出门。
院门口那铁盆没响,碎石子也没被踩乱。
宋梨花扫了一眼,心里过了一遍,昨晚没人翻墙。
河口那边风更硬,冰缝里水声细细的,鱼不算多,但二十斤不难。
第一网出水,鲫鱼为主,夹两条小鲤鱼。
宋梨花挑得快,专挑鳞花亮、肚子鼓的。
死的不要,翻白眼的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