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有些客人,你不能不开门。因为她敲的,从来不是门,是你的宿命。
育龙殿内,时间仿佛被那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冻结成了琥珀。
“善念”江昊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体内的力量并非巅峰,只是本体留下的一缕善念与部分神魂的结合,但他的眼界与感知,却与真正的江昊别无二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扇由皇后吕雉亲自下令,晓梦以天道之力加持,公输仇与班大师穷尽机关术打造的【四象锁龙大阵】核心阵眼之门,从物理到法则层面,都已与整个中央神国融为一体。
敲响它,就等于敲响了整个神国。
能做到这一点,并且不引大阵任何警报,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前,其存在形式,已经出了“闯入者”的范畴。
这是……“权限者”。
一个拥有着某种他所不知道的、凌驾于神朝现有体系之上权限的存在。
柱子后方,那刚刚凝聚起一丝勇气的“原生灵魂”,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便如同受惊的兔子,再度缩回了最深的黑暗之中。那滴刚刚流下的、象征着希望的“眼泪”,也瞬间蒸,仿佛从未出现过。
功亏一篑。
江昊心中闪过一丝惋叹,但更多的,却是对门外存在的警惕与探究。
“笃,笃,笃。”
敲门声还在继续,依旧是那个韵律,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必然性”。仿佛她的到来,本就是写在世界底层规则中的一件事,你开不开门,她都在那里。
江昊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扇厚重无比的青铜巨门。
他没有开口询问“你是谁”。
因为他知道,能以这种方式出现的,绝非无名之辈。对方既然敢敲门,就不怕他知道。贸然问,只会落了下乘。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调整着自己的心境,将那份属于“父亲”的温情暂时压下,切换回了那个身为“神皇”的、漠然审视万物的姿态。
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对峙。
门外敲门,门内不应。
一个执着,一个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千百年。
敲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冷、空灵,不含任何感情色彩,却能清晰响彻在江昊神魂深处的女声。
“江昊,你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她直接道出了他的名字。
不是“神皇陛下”,不是“江氏神皇”,而是最直接的,江昊。
这证明,对方要么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要么,其位格之高,足以无视世间一切尊号。
江昊的瞳孔微微一缩。
“门未锁,阁下想进,随时可以。”他同样以神念回应,声音平静无波,“何必……多此一举?”
门外的女声似乎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如空谷风铃,带着一丝缥缈的凉意。
“锁,是锁着的。但锁的不是我,而是里面的那个‘小东西’。我若强入,会惊扰他。我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有些事,想与‘你’谈谈。”
这个“你”字,她咬得极重。
江昊瞬间明了。
对方看穿了他的底细,知道他只是一个“善念”化身。她要谈话的对象,是此刻远在混沌星旋的那个……真正的江昊。
这份眼力,堪称恐怖。
“阁下是……”江昊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可以称我为,瑶姬。”
瑶姬!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江昊的意识之海中炸响!
这个名字,他只在月神(姬如)传承自阴阳家最古老典籍的零星记忆碎片中看到过。那是在“守护者”文明的记载里,一位负责看守地球“生命之树”与记录“世界真实”的特殊存在。
如果盘古、女娲是改造世界的“工程师”,那瑶姬,便是“图书管理员”与“档案保管员”。
她,是活着的上古神话!
“原来是守护者阁下。”江昊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客气,但警惕未减,“不知阁下屈尊驾临,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瑶姬的声音依旧清冷,“我只是一个信使,替某些‘老家伙’,给你带一句话。”
“请讲。”
“‘奇点’已燃,‘棋盘’将倾。你的回归,已成定局,无人可以阻拦。但,你可知,你引爆‘奇点’所产生的‘因’,将结出何等的‘果’?”
江昊沉默。
这正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以“格式化”之力为引,以两大旧神为祭品,以混沌星旋为炉膛,强行创造一个“奇点”,实现创世升格。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宇宙现有秩序的最大颠覆。其后果,难以估量。
“无论何等后果,朕,一并接下。”江昊以“朕”自称,代表着本体的意志,霸道绝伦。
“好一个‘一并接下’。”瑶姬似乎赞叹了一句,“那句话便是‘墙’,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