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旗南漫不经心地往西门九枭后腰瞟了一眼,那枪只露出一个枪柄,看不清型号。
“看不清。没事,子弹是假的,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人。”
夏仲豪一听这话,肩膀明显松了半寸,可眉头还是没完全展开。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把枪。
“话是这么说,但这丹麦不是云京,别管真枪假枪,要是被看见,那就麻烦了。落地以后,咱俩得看好他,不能让他在这边出事。”
蒋旗南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拦是拦不住的,但盯,必须盯死了。
飞机开始微微颠簸,像是穿过了什么气流。西门九枭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又像是在攒着一股什么劲儿。
飞机落地后,连时差也没倒,几人直奔他们的住宅。
天鹅湖区57号。
车停在路边,西门九枭没着急下车,而是隔着车窗打量了一下窗外的景色。
这一片房子都不密,一栋一栋散落在绿意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不被任何人打扰的世外桃源。
别墅的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月季爬了半面篱笆,绣球开得正盛,一簇一簇的蓝紫色挤在一起,风一吹,花瓣簌簌地抖。
西门九枭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车窗边沿,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这么多年,她就住在这里。
原来她住的地方这么安静,这么好看,天这么蓝,草地这么宽,像极了童话世界里才有的光景。
原来她离开他之后,过的日子是这样子的。
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嫉妒的滋味,嫉妒和她过这样日子的人竟然是裴之野。
那个被他搞破产、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的裴之野。
“走。”他推开车门,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
夏仲豪和蒋旗南立刻跟了上去。三个人踩在路上,脚步声轻重不一,空气里全是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蒋旗南左右打量了一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地方不错啊,适合养老。”
夏仲豪:“你就是在云京高楼大厦看惯了,偶尔看这地方觉得好。没啥好的,酒吧没有,外卖也订不到。你让搁这儿住一个月试试,保管你哭着喊着要回去。”
蒋旗南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就没再吭声。
西门九枭走在最前面,对身后两个人的对话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别墅的那扇大门上。
“确定是这里么?”走到门口西门九枭再次问道。
“确定,天鹅湖区57号,写着呢。”
西门九枭没再说话。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门铃上方,顿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才按了下去。
门铃声很清脆,叮咚叮咚响了好几声。
他收回手,插进兜里,站在原地等。
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加了,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快得有点不像话。
他在想门开的那一刻,她会是什么表情?
是惊讶?是慌乱?还是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