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九枭低头看着她的顶,白粉色的裙子在他视线里微微颤,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桃花瓣。
“简时月,你还年轻,没必要把时间再浪费在我身上,拿着那张卡,去一个新的城市,过你想过的生活。”
简时月嘴唇颤了颤:“可我只想——”
“你现在只是被辞退而已,如果你还留在云京。。。。。。
简时月,只有爱是扛不住我爸妈的手段的。
带着卡走吧,越远越好,以后别再回云京了。”
简时月摇摇头,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枭哥哥,我不怕的,真的,你相信我,我扛得住的,只要你愿意让我留下来,我会慢慢让叔叔阿姨对我改变心意的!”
简时月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用这副单薄的身板去对抗整个西门家。
西门九枭将手掌落在她的头顶揉了揉。简时月愣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动。
他父母想动简时月,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可他不能因为简时月跟自己父母翻脸,他已经誓了,要把虞南嫣和孩子接回来,他不能再为了简时月把西门家搅得鸡飞狗跳。
“月月,走吧。”
简时月哭到没有了声音,她强忍着心痛再次问道:“枭哥哥,为什么,棠溪月也不是豪门,而且我比她陪你更久,你为什么能为了她付出这么多,为我就不行。”
这个问题让西门九枭沉默了很久。
他不太想回答,答案太残忍,可这节骨眼她既然问了,他愿意给她一个交代。
“棠溪家祖上出过翰林,民国时办过新式学堂。她的祖父是第一批去国外留学的学者,她的父亲是国画大师,母亲是金陵大学教授,棠溪家确实不是豪门,而是书香世家。”
“别说了,别说了。。。。。。”简时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不该问的,她从一开始就不该问,能和西门九枭上同一所大学的,家世怎么可能和她一样普通?可她忍不住,她还是问出来了,问出来又听不下去。
“呵。。。。。。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家境不如她们。”她顿了顿,“枭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家境和她们一样好,你会选择我吗?”
“没有如果。”他回答。
“好。”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简单到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不敢问,如今听他亲口说出来,倒也释然了很多。不是她不够好,是她生来就不在起跑线上。
她挣扎了这么多年,结局还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然后再次回到原点,什么都没有改变。
简时月哭着将包里那张黑卡拿了出来,放回了他的手里:“枭哥哥,我不要你的钱。”
说罢,她转头准备离开。走的很慢,像是在等他的挽留,可他没有。
直到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西门九枭才忽然开口。
“简时月。”
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这么多年,他很少这样叫她全名,大多数时候是“月月”,偶尔是“简总”,正经八百地叫她“简时月”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慢慢转过身,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西门九枭走过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简时月僵住了,她不敢相信,这是第一次没有喝醉,没有失态,清醒地、主动地走过来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