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水名真言,饮之必说真话,若心中无愧,饮之无害,若心中有愧,饮之则心神紊乱,永困此室。”
原来如此。这考验的是诚。
李衍回想自己的一生——或者说,两世为人,有愧吗?有,他瞒着很多人自己的真实身份,隐瞒了天门之事,甚至在某些时刻,为了大局说了谎。
但这杯水,他必须喝。
因为他无愧于本心,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了救人,为了守护。
李衍端起玉杯,一饮而尽。
水很凉,顺着喉咙流下。
下一刻,他感觉脑海中涌起无数画面,襄阳的病患,益州的孩童,战死的赵云,重伤的张宁……还有那些因为他而改变命运的人。
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你改变历史,干扰天命,可知罪?”
李衍平静地回答:“若天命要百姓受苦,要无辜者惨死,那我宁愿违抗天命。”
“狂妄!”
“不是狂妄,是责任。”李衍说:“我既来到这个时代,看到了苦难,就不能视而不见,医者救不了天下,但能救一人是一人。”
声音沉默片刻,又问:“你为救苍生,害死了赵云,可曾后悔?”
“后悔。”李衍眼中闪过痛楚:“但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让他跟我去丰都,因为那是他的选择,他的道义,我后悔的是自己不够强,没能保护好他。”
“若为了关闭天门,需要牺牲更多人呢?”
“我会尽我所能,减少牺牲。”李衍坚定地说:“但若真到了别无选择的那一步……我会自己站在祭坛上。”
声音消失了。
对面的石门缓缓打开。
李衍走出石室,现已经不在原来的天梯上。这里是一个平台,前方有三条路,一条向上,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三条路口的石壁上各刻着一行字:
向上:“登天路,九死一生。”
向左:“轮回道,前尘尽忘。”
向右:“人间路,归去来兮。”
选择哪条?
李衍取出定星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向上的路。
但当他靠近那条路时,掌心的沙漏印记突然烫。
监察者的信息浮现。
“警告:登天路为天宫正门,守卫森,建议:选择人间路,暂时退回。”
退回?那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但监察者不会无缘无故警告。
李衍看向向右的人间路,那条路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普通的石阶,向下延伸。
也许……这是另一种考验?
他想起张良墓中的记载:天梯非唯一通路,有时后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
李衍走向人间路,踏上石阶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不再是冰冷的石阶和悬崖,而是一条熟悉的山路——是襄阳城外,通往鹿门书院的路。
幻象?
他继续走,前方出现一个人影,是秦宓。
“李先生,您回来了?”秦宓惊喜道:“医馆一切都好,孔明的病也大好了,您还要走吗?”
李衍脚步一顿,这幻象太真实了,连秦宓眼角的皱纹都一模一样。
“我还有事要办。”他说。
“什么事比医馆更重要?”秦宓问:“那些病患需要您,学生们需要您,留下来吧,这里才是您的归宿。”
李衍心中一阵动摇。
是啊,如果留在这里,就能继续行医救人,教导学生,过平静的生活,不用再面对天门,不用再冒险。
但是……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沙漏印记微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