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以为是天寒所致,并未在意。
但近日清晨起来,常觉恶心烦闷,食欲不振,尤其见不得油腻。
乳房也有些胀痛。
莫非……真是神明显灵,听到了我的祈求?
心中狂喜难抑,却又不敢声张。
夫君那里,还是等确定了再说为好。
我只将这份窃喜,悄悄说与我的“椅子知己”听。
坐于其上,那熟悉的包裹感传来,腹中那隐隐的不适似乎也平息了许多。
明治四十五年睦月二十日
请了医生来诊脉。
对于是否喜脉,语焉不详。
心中不免失望。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那种饱胀感,与日俱增。
夜里抚摩小腹,似乎能感觉到内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只是……这生长的度,似乎快得有些异乎寻常。
不过月余,衣衫的腰身已觉紧绷。
照理说,即便真有孕,此时也不该显怀才是。
明治四十五年如月三日
夫君终于注意到我的变化。
见我呕吐,又见腰身渐粗,他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真实的笑容。
他握着我的手,语气是许久未有的温和
“若真能为我田渊家再添一丁,便是大功一件。”
他吩咐下人好生照料,又让账房多拨了家用,给我添置补品。
全宅上下,对待我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我似乎终于看到了在这冰冷宅院中立足的曙光。
然而,无人时,对镜自照,我却感到一丝恐惧。
腹部的隆起,远常理。皮肤被撑得薄而亮。
脐下……脐下隐约可见一些淡青色的、卷曲的纹路,细细密密。
我吓得猛然后退,撞在梳妆台上。是光影错觉吗?还是……
我不敢再想。
明治四十五年如月十五日
噩梦开始了。
腹中的“胎儿”动得越来越频繁。
但那不是温柔的胎动。
那感觉……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内部抓挠。
有时又觉得,是某种多足的生物——
——对,就像是蜈蚣。
在内里缓慢地蠕动、伸展。
我夜不能寐,一闭眼,便是那片温暖而黑暗的梦境,只是如今,那黑暗中充满了窃窃私语和无数窥视的眼睛。醒来时,总能听到一种极细微的、如同羊羔般的咩咩声,不知来自何处。
皮肤下的青色卷曲纹路,愈清晰了。
我不敢让侍女近身伺候沐浴,生怕被她们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