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有人弹劾您开女子学堂是‘败坏风俗’,让女子做工是‘伤风败俗’。”文墨顿了顿,“不过也有好消息。周巡察使联络了一批清流官员,准备为您说话。还有福建水师提督,也写了信给兵部,说您剿灭黑鲨帮有功,当赏。”
瑶草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临安的位置:“京城是虎狼之地,此去凶险。但不去,就是抗旨,给了他们讨伐的借口。”
“城主,不如……称病?”文墨试探道,“就说蝗灾期间劳累过度,旧疾复,需要静养。”
“躲不掉的。”瑶草摇头,“这次不去,下次他们会派兵来‘请’。不如主动去,还能掌握些主动权。”
她沉思片刻:“这样,我进京期间,宁州城交给你和陆清晏。记住几条:第一,加强城防,但不要主动惹事;第二,继续展生产,尤其是番薯和棉花的推广;第三,女子学堂照常办,谁有异议,就说等我回来处理;第四……”
她顿了顿:“万一我回不来,你就按计划二行事。”
“计划二?”文墨一愣。
瑶草从暗格里取出一封密信:“这是我写好的遗嘱。如果我死在京城,你就打开它,按上面的做。”
文墨手一颤:“城主……”
“以防万一。”瑶草神色平静,“乱世之中,什么事都可能生。我得为宁州城留条后路。”
文墨郑重接过密信:“属下……遵命。”
商议完进京事宜,已是未时三刻。瑶草起身:“去工造司,看看新水车。”
城西小河边,围了不少人。
鲁工匠正在指挥安装水车。这是一架真正的大家伙——高三丈,轮径两丈,木质结构用铁件加固,在阳光下泛着黝黑的光泽。
“城主!”见到瑶草,鲁工匠连忙迎上来,“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十名工匠正在做最后的调试。水车架在河边的木架上,下端浸入水中,上端连接着长长的水槽。水槽另一头通向一块试验田。
“开始!”鲁工匠一声令下。
两名工匠踏上水车的踏板,用力踩踏。齿轮转动,带动水车缓缓旋转。河水源源不断地被舀起,倒入水槽,顺着水槽流向田间。
“成了!”围观的人群爆出欢呼。
王老汉蹲在田边,用手试了试水流:“够劲!这一架,真能浇五十亩!”
鲁工匠得意道:“不止!要是河水流快,还能更多!”
瑶草仔细看着水车运转。结构合理,运行平稳,确实是个好设计。
“造价能降下来吗?”她问。
“能。”鲁工匠点头,“如果批量做,用料可以省一些,人工也能摊薄。估计……三十两一架。”
“先造二十架。”瑶草拍板,“秋耕前完工,装到各处的河边。”
“是!”
看完了水车,瑶草沿着河边走了一段。夏日的河水丰沛,两岸草木葱茏。几个孩童在浅水处嬉戏,见到瑶草,纷纷行礼。
“城主好!”
“在玩什么?”瑶草问。
“摸螺蛳!”一个胆大的孩子举起手中的竹篮,“晚上让娘炒了吃!”
瑶草笑了:“小心点,别往深水去。”
“知道啦!”
离开河边,瑶草去了药局。刘大夫正在给病人诊脉,见瑶草来了,连忙让学徒接手,自己迎出来。
“城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瑶草走进药局,“季度盘点如何?”
“都在这儿。”刘大夫递上账册,“这季度收治病人八百二十三人,治愈七百九十一人,死亡三十二人——都是年纪太大或病情太重的。药材消耗……比上季度多了三成,主要是治暑热和腹泻的药。”
瑶草翻看账册,条目清晰,账物相符。
“小花明天过来学医,你多费心。”
“城主放心。”刘大夫笑道,“那孩子聪明,肯吃苦,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在药局转了一圈,瑶草又去看了住院的病人。大多是中暑或劳作受伤的,见到城主亲自来看望,都很激动。
“城主,我这腿快好了,过两天就能下地干活!”一个伤兵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别动。”瑶草按住他,“养好了再说,不急。”
“城主……”伤兵眼圈红了,“您对我们太好了。”
从药局出来,已是申时末。夕阳西斜,给宁州城镀上一层金色。
瑶草没有回镇抚司,而是去了军营。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晚操,喊杀声震天。陆清晏站在点将台上,神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