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哥说完,屋里没人接话。
靠在窗边的是幺鸡,手里攥着一根铁棍,红姐坐在床沿,脚边搁着一个黑色帆布袋。
刚才站在门外听见的脚步声,应该是他们来回查看屋子时弄出来的。
我先看了红姐一眼。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红姐抬头盯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
“姐姐还以为我在档口,我找人帮忙看半天,晚上再回去。”
“谁告诉你的?”
“瞎哥,还能有谁?”
我转头看向瞎哥。
没解释的瞎哥,只把烟头按进桌上的玻璃缸。
“行了,先别问这个,你们看看东西。”
弯下腰以后,瞎哥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上面盖着床旧棉被,四个角全落满了灰。
箱子已经让人撬开,里面除去几件换洗衣服,就只剩两双沾着机油的手套。
走过来的幺鸡把衣服抱到床上,木箱底下随即露出一块铁皮。
铁皮中间,留着一个锁眼。
我从口袋里摸出铜钥匙,插进去正好合适。
转了半圈,只听咔的一声,锁舌弹开了。
站在身后的五哥忽然伸出手,拦住了我。
“等会儿,别急着动。”
他叫幺鸡找来一根细铁丝,绕住铁皮边缘,等几个人往后退开两步,这才猛的往后一拉。
掀开的铁皮下面没有炸药,也没有藏刀。
暗格里放着的,是一个二尺见方的铁盒,盒盖刷着白漆,上面只有两个数字。
七十二。
跟钥匙上的数字正好一样。
“这是谁放的?”
“我们回来时就在床底,我以前真没见过。”
幺鸡摇了摇头。
“这屋平时谁能进来?”
“房东有钥匙,楼下收水费的也有,前几天门锁坏了,我才自己换的锁芯。”
“什么时候坏的?”
“就金鹰消息放出去那天。”
蹲在铁盒旁边,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看了看锁扣和缝隙。
锁没有坏,缝隙里却压着一小截蓝色棉线,五哥戴着手套捏出来,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煤油味。”
瞎哥一把推开了窗户。
“这帮狗日的不是想炸死人,是想烧,煤油往衣服上一倒,再扔根火柴,够他妈烧一屋了。”
一直没出声的红姐弯下腰,拿起脚边的帆布袋,拉开袋口后,里面露出两件男式外套,还有一叠用报纸包着的钱。
我低头扫了一眼。
“你带这些来干什么?”
“衣服给你和五哥换,钱留着路上花。”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你没说,瞎哥才叫我过来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