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信封塞进裤腰,贴着后背的皮肤,火漆硬邦邦的顶着脊椎骨。
天花板翻回去来不及了,脚步声从消防通道那边传上来,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回音一层一层往上顶,不止一个人,两个或者三个,节奏不快,但稳,是找过来的那种走法。
我拧开12o6正门的反锁旋钮,门拉开半个身位闪进走廊。
左边消防通道的门敞着,对面楼梯间的声响更清晰了,还有两三层。
往下跑不行,下面有没有人堵着我赌不起。
走廊东侧尽头还有一扇门,灰色铁皮,门框上方贴着货梯的标识牌,白底红字,褪了色。
我跑过去拉开门,货梯轿厢不在这层,井道里黑的只能看见对面墙壁上的一排铁梯,维修用的,锈了,但焊死在墙里,踩人没问题。
扒着门框翻进去,脚踩上第一根铁梯横档的时候整条腿灌了一下,锈铁片掉下去,掉了很久,没听到落地的声音。
往下爬。
手掌抓着铁梯两侧的竖杆,锈渣刺进掌心,胳膊上那道伤口被纱布包着,每弯一下肘关节都扯得紧,有东西在往外渗。
管不了。
四层。
八楼的货梯门从里面扒不开,门缝太窄,指头塞不进去。
我把皮带扣拆下来,铁舌头插进缝隙里往外撬,金属刮金属的声响在井道里来回弹,上面传不传得到我不知道,也顾不上了。
门撬开了一条能侧身过去的缝,翻出去,八楼走廊的日光灯白晃晃的,眼睛缩了一下。
一家记账公司,玻璃门上贴着营业时间,下班了,里面黑着,走廊空的。
客梯按钮按下去,等的那十几秒我把皮带扣装回去,衬衣下摆拽出来遮住后腰鼓起来的那一块。
电梯门开了,空的,按负一楼,镜面不锈钢的轿厢壁映出我的脸,灰扑扑,头上挂着矿棉板渣子,左边袖口那一片纱布透出来一点粉红。
负一楼停车场,柴油尾气和混凝土的潮气混在一起。
出口坡道上恰好有两辆车排着队等抬杆,我低着头混在车尾后面走出去,保安亭里的人在看报纸,连头都没抬。
出了大厦我回头看了一眼十二楼。
东侧第三扇窗户亮着。
我进去的时候那层楼全是暗的。
出两条街之后拐进一条小路,路口有个公用电话亭,玻璃罩子碎了一半,话筒上面贴着牛皮癣广告,撕掉了一层还有一层。
投了硬币拨浩哥的号。
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查一个人。”
我报了那个名字。
红圈里第三个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四秒,四秒在电话里很长。
“这个人我认识。”
“我知道你认识。”
“他跟我们做过生意。”
“这个我也知道。”
浩哥的呼吸变粗,话筒里能听到气流刮过的杂音。
“你是说搞我们的,从头到尾就在我们旁边?”
我没回答这句。
“查他最近三个月的动向,查资金,查他接触过的人,重点看有没有跟湛江那边搭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