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指尖刚触碰到金线边框。
“滋啦——!”
像烧红的铁烙按在皮肉上。
空白的手掌瞬间冒出黑烟——不是烧焦的蛋白质气味,而是那种“更正”时特有的纸灰味,干燥,呛人,带着一股陈年档案库的霉味。
守卫者的手臂猛地一颤,第一次出现了不整齐的动作——一只缩得快,一只缩得慢,像系统指令出现了延迟。
它们后退,掌心处留下了焦黑的痕迹,那痕迹在空白的手掌上格外刺眼。
空白公章不再嗡鸣。
它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震动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巨兽在磨牙。
它想盖章——想把这份突然出现的“判决书”归档为无效,贴上“作废”标签,塞进最底层的碎纸机。
可它盖不上去。
因为它面对的,不是一份“档案”。
光幕是公开宣告,是贴在公告栏上的布告,是刻在石碑上的律法。
它没有“收件人”,没有“归档编号”,没有“流程单号”。公章那套“签收-盖章-归档”的流程,在它面前完全失效——就像你无法给“空气”盖章,无法给“法律”贴条。
陈默的第二行字落下。
没有停顿,像法官敲下法槌后的宣判:
“判定:空白公章为非法伪造物。”
“非法伪造物”。
五个字。
像五把烧红的钉子,被一把钉枪狠狠射出,直接把公章最核心的自我认同——“我是权力,我是秩序,我是必须被服从的章”——钉死在墙上。
它不再是一枚“章”,成了一件“器具”。一件没有资格、没有授权、没有合法性的——伪造品。
空白公章的震动骤然加剧!
“咔嚓——!”
玉面上一道主裂缝猛地炸开,像冰面被重锤砸中。
裂缝里,黑血不再是渗出,而是喷涌出来——像有人捏爆了一管灌满墨汁的血管。黑血在空中拉出粘稠的弧线,砸在纸雪上,“噗嗤”一声腐蚀出一个个碗口大的黑洞。
黑洞边缘的纸页疯狂卷曲,出细密的“咔咔”声——像无数档案袋的蜡封在同时碎裂,像无数份文件在火里蜷缩。
徐坤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纸雪滑了一下,他差点摔倒。手撑住旁边的书架才站稳,嘴里出一声带颤的:“卧槽……”
他见过鬼,见过血,见过人死。但没见过“规则”被当面撕碎的场面。
许砚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盯着那五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审判庭的一切教育、一切信念,在这一刻都在崩塌。
他们讲合法性,讲授权来源,讲程序正义,讲“章”的权威来自于背后的制度。这枚空白公章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它站在“官方”的影子里,它的每一次暴行都披着流程的皮——人人看见它,都以为那是秩序,是必须服从的“正确”。
现在,作者一句话——把它的皮撕了。
撕得干干净净。
露出底下那团没有名分、没有来由、只是纯粹“任性”的黑墨。
陈默的第三行字紧跟着落下。
没有给任何喘息的机会,像怕对方缓过气来就会反扑:
“剥夺其规则效力。”
这句更狠。
“非法”只是定性——“剥夺”才是执行。
判你是个假货,还不够。还要没收你所有作案工具,吊销你所有许可证,让你再也干不了这行。
字落下的瞬间,档案核心里所有的“章声”——那些若有若无的“啪”“啪”声,像远处有人在不停盖章的声音——消失得一干二净。
像有人把整个系统的打印队列清空,把后台所有服务进程强制结束,把电源插头直接拔了。
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