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默回到汉城时,已是深夜。
“默远一号”平稳降落在园区专属停机坪,机舱门打开,阿尔卑斯山巅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汉城夜风便迎面扑来。
岩雀跟在他身后,手中提着那只银色金属箱。
两人穿过停机坪,早有车队等候。五辆漆黑的防弹越野车,车身上的“默刚”徽标在夜色中泛着冷峻的光。数十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队员肃立周围,气息精悍如标枪。
郑默把银色金属箱放到保险库后,正要上车,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母亲王淑华。
这个时间点,母亲很少主动打电话。郑默心头微动,接起电话。
“妈,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王淑华有些迟疑的声音:“小默,你……你回汉城了吗?”
“刚下飞机,在园区。怎么了?”
王淑华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是你外公的事。他在镇上……病得很重。”
郑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外公。
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板着脸、对他们一家不冷不热的老头。小时候去外公家,表弟有鸡腿吃,他和郑雅只能眼巴巴看着。大冬天被赶出门,饿着肚子走几里路回家的记忆,至今清晰。
还有上一世他被诬陷性骚扰,过得一平如洗,外公一家也是冷漠至极。
但终究是母亲的父亲。
“什么病?”郑默问,声音平静。
“说是气火攻心,中风了。”王淑华叹了口气,“你外婆打电话来,哭着说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就听说……听说你当初给的那两百万,被你外婆拿去投资什么项目,结果被骗了。你外公知道后,一口气没上来,就……”
郑默眼神冷了几分。
两百万。
那是他之前给外婆的一笔钱。当时说得明白:钱拿走,以后两清,别再联系。外婆当时收钱收得干脆,这些年也确实没来打扰过他们一家。
没想到,钱是这样没的。
“被骗了多少?”郑默问。
“全没了。”王淑华声音涩,“你外婆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那群人太狠了,连本带利全吞了。她现在连给外公交住院费的钱都拿不出来,镇上医院催了好几次……”
郑默沉默。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一辈子要强的外婆,低声下气地给曾经看不起的女儿打电话求助。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开这个口。
“妈,”郑默开口,“你想让我怎么做?”
王淑华又沉默了。
她知道儿子和外公外婆之间的芥蒂。那两百万,说是“断关系钱”,其实何尝不是儿子对过去委屈的一种了结?现在再去管,于情于理都显得别扭。
但那是她父母啊。
“小默,”王淑华声音有些颤抖,“妈知道他们以前对你和雅雅不好。妈也不求你原谅他们……就是,就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能不能……能不能帮这一次?你外公现在躺在医院,再不交钱,人家就要停药了……”
郑默看向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