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半掩,侧斜的日光洒在会议桌上。维多利亚坐在左侧,克莱尔抱着一摞材料站在桌前,莉莉靠在墙边没吭声。桌上摊着份打印稿,红笔勾勒的“合作草案初稿”格外醒目。
秦川没落座,立在窗前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等克莱尔说完才开口,语气干脆:“条款不用绕弯子。”
“我们要的很明确:给王大雷梅斯主力门将的位置,保不住这点,合作免谈。”
克莱尔点头:“我知道怎么写。但他们不傻——一个十六岁的中国门将,一个没任何新闻的球员,谁也不敢直接就答应把主力位置交给他。”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秦川把笔一顿,语气平淡却有分量,“你就说:王大雷可以试训,但试训归试训,卫星俱乐部的合作协议得签。他们要是试训以后,肯定愿意。”
两天后,法国梅斯。
这间会议室没有香槟,没有落地窗,地板是老旧的褐木,人一走动就轻轻吱呀响。秦川身边坐着克莱尔和莉莉,对面是梅斯体育总监奥利维耶、主教练德布尔;守门员教练塞甘也在,没说话,只靠在墙边听着。
气氛说不上热络,却也不僵——像两拨人都揣着算盘,谁都等着对方先亮牌。
奥利维耶低头翻着协议草案,一页页翻到最后,才抬头问:“你们真愿意出一千万欧元?”
“合作三年,分期付,不算赞助。”克莱尔从容应答,“是合作基金,覆盖球员接待、设施共享、训练师协同,还有伤病康复互通。”
“所以,你们不只是为了这个门将?”
秦川摇头,语气平静:“王大雷只是开始。”
德布尔皱了皱眉:“可你们坚持要他当主力。”
“不是‘要求’。”秦川迎上他的目光,“我们给的,是有能力打主力的球员。”
一直没说话的塞甘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你们倒是很有底气。”
“你看过他的训练录像。”秦川看了他一眼,字字实在,“没经过任何剪辑。”
奥利维耶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那我们要保留试训权。”
“可以。”秦川答得毫不犹豫,“但协议今天就得签。试训后要是觉得他不行,你们可以不用,但我们的合作框架得先立住。”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塞甘没再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黑透。秦川没多留,签完字就起身告辞。门口风正紧,克莱尔裹着外套送他到车边,拉开车门前忍不住问:“你真不担心他们试训完反悔?”
秦川低头拉开车门,声音轻却笃定:“我看球员的还没出过问题。”
车门合上,尾灯亮起,车子缓缓驶离梅斯的训练基地。
王大雷抵达梅斯那天,天飘着细蒙蒙的雨。
他拎着黑色旅行包下车,在基地门口站了会儿,盯着那块旧金属牌匾看了两眼。训练场里传来哨声,一群穿深红色训练服的球员正在边线练折返跑,身影在雨雾里有些模糊。
有人带他去宿舍,递过钥匙,简单交代了两句:“明天上午,队内训练赛——跟一线队主力踢。”
没有测试,没有模拟,是直接对抗。王大雷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训练场上风更大了,把雨丝吹得斜斜的。
德布尔站在场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对塞甘说了句:“让他去替补组。”
塞甘点头,把王大雷分到蓝队,对手是梅斯一线队主力。热身时没人多看他一眼——他穿的球衣没印号码,手套是从利兹联带来的。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第5分钟,主力前锋加布里埃尔在禁区内突然转身抽射,球快,角度刁钻。王大雷扑出去时没喊一声,也没多余动作,精准封住近角,身体像起飞似的低压在草皮上,把球死死按在身下。
第11分钟,对方边路传中,三人同时抢点。王大雷比所有人早半秒起跳,摘球时在空中轻巧转了个身,避开身后中卫的冲撞,落地时脚步稳得像扎根在草皮上。
第17分钟,主力中场斯特罗伊突然威,3o米外一脚贴地远射,球路诡异,力道十足。王大雷脚步轻挪两下,判断快得惊人,扑救动作干净利落,像被球的轨迹“吸”过去似的,稳稳把球托出横梁。
第22分钟,梅斯主力起连续攻势:第一脚射门被他挡出底线;角球开出,他单手托球刚落地,中路球员立刻补射——那一秒,他侧扑出去的动作极快,连教练席都听见草皮被蹭出的“呲啦”声。
球,没进。
场边静了足足半秒,德布尔才低声开口:“停一下。”
塞甘吹响哨子,队员们停下动作,喘着气看向场中央——那个穿无号球衣的亚洲少年还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额前的碎被汗水和雨水打湿,贴在眉骨上,喘息声细而急,却没半分慌乱。
没人再怀疑他。
当天晚上,梅斯教练组的内部会议开得很短。
德布尔直接拍板:“这个人,我们可以给主力。”
塞甘翻着训练记录,语气平静却肯定:“他不只是能打梅斯主力—以他现在挥出来的实力在整个法甲都能打主力。”
远在利兹的秦川,深夜里收到了梅斯来的租借确认书,他笑了,果然,然后默默的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