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五十步雪地,两张弓,两箭相指。
疾风骑的游哨在远处勒马,方烈的五十骑在身后握刀。风从河套吹来,卷起雪末,扑在人脸上像砂纸。
方烈先开口。
“白玉堂。”
“方烈。”
“你来杀我?”
“来问你一句话。”
方烈沉默片刻“问。”
“三年前,”白玉堂道,“先帝召你入宫,说了什么?”
方烈没答。
他盯着白玉堂,那张弓还满着,箭尖纹丝不动。
白玉堂也没动。
两人对峙,像两尊冻在雪里的石像。
五十步外,一个疾风骑哨长咽了口唾沫。他入伍三年,打过仗,见过死人,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心跳声太响。
终于,方烈收了弓。
他把箭插回箭囊,弓挂回马鞍,翻身上马。
“你回去。”他道,“让陈骤亲自来。”
白玉堂收弓。
他没说话,拨马让开去路。
方烈策马从十步外经过。两骑交错时,他忽然勒马。
“你那右臂,”他道,“是打江南时伤的?”
“是。”
“几年能好?”
“大夫说一年。”白玉堂道,“我自己说半年。”
方烈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笑。
他没再说一个字,策马往营地去了。
五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雪,声音闷钝如远雷。
白玉堂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望着那座营地,望着那道青骢马的背影消失在营门内,望着那三支插在雪地里的箭——一支落空,一支中树,一支没有射出。
他策马过去,弯腰拔起那支插在雪里的箭。
箭杆刻着两个字守边。
他收起箭,拨马回疾风骑大营。
腊月廿一,阴山总督府。
韩迁坐在案后,听李顺的信使禀报昨日之事。
“方烈说,让王爷亲自去。”
信使低着头,不敢看韩迁的脸色。
韩迁没说话。
他面前摊着一封信,今早从京城来的,陈骤亲笔。信写得不长,但有一句话韩迁看了三遍
“方烈若不肯降,不必强攻。待腊月底,我亲赴北疆。”
韩迁把这封信折起来,收进怀里。
“传令李顺,”他道,“围营不解,但不许主动挑衅。方烈每日出营射箭,让疾风骑退到十里外。”
信使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