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放下笔,冯一刀就进来了。
“王爷,查到了。”冯一刀将曹德海的话复述一遍,“吴明很可能就是那个挑拨暹罗使者的‘吴先生’。而王哲在赵德昌下狱前见过他,说明影卫早就盯上了漕运这条线。”
陈骤手指敲着桌面“王哲现在在哪?”
“告病在家。”冯一刀道,“但老猫的人现,王哲府上今早又出了一辆马车,还是往西。跟昨天那辆不是同一批人。”
“刘焕呢?”
“也在家‘养病’。”冯一刀顿了顿,“但鸿胪寺那个丁四十五号主事,今天又去了刘焕府上。两人密谈半个时辰,主事离开时,手里多了个包袱。”
“包袱里是什么?”
“不知道。老猫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陈骤沉思。影卫的人频繁活动,王哲往西,刘焕在京城,鸿胪寺的主事在中间联络……
他们在谋划什么?
“云州那边有消息吗?”陈骤问。
“还没有。”冯一刀摇头,“快马昨天才出,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云州。”
正说着,栓子进来“王爷,耿大人来了,说暹罗使者那边有新现。”
“让他进来。”
耿石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王爷,查到了!那个‘吴先生’——我们在京城现了他的踪迹!”
“在哪?”
“南城,福来客栈。”耿石道,“客栈掌柜说,十天前有个北方口音的客人入住,姓吴,自称是做药材生意的。但奇怪的是,他白天很少出门,晚上倒常有人来找他。掌柜留心看了,来找他的人里……有穿官靴的。”
“官靴?”陈骤皱眉。
“对。”耿石点头,“掌柜在京城开客栈三十年,眼毒。他说那种官靴,是六品以下官员常穿的款式。”
陈骤和冯一刀对视一眼。
六品以下官员……鸿胪寺主事正是六品。
“那人还在客栈吗?”
“昨天还在。”耿石道,“但今早伙计去送热水,现人不见了。行李还在,房钱付到了月底,不像要走的样子。”
“跑了。”陈骤站起身,“他知道我们查到他了。”
“属下已经让京兆府的人在客栈周围布控,”耿石道,“只要他敢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陈骤打断,“影卫的人,警觉性很高。现暴露,第一时间就会撤离。”
他看向冯一刀“去福来客栈,查他的房间。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是!”
冯一刀和耿石匆匆离开。陈骤走到窗前,看着阴沉的天。
吴明……丁九十八……一个影卫的丁级成员,能调动一万两银子,能在暹罗都城活动,还能联系上鸿胪寺的主事?
丁级成员,没这么大能量。
除非……他上面还有人。
甲级?还是乙级?
王哲?刘焕?
或者……还有更深的?
申时,福来客栈天字三号房。
冯一刀和耿石带人仔细搜查。房间很干净,床铺整齐,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闲书,都是市面上常见的版本。
“统领,”亲兵从床下拖出个木箱,“空的。”
冯一刀打开木箱,里面确实空空如也。但箱底有层夹板,撬开后,现几张烧剩的纸片。
纸片焦黑,勉强能认出几个字“云州……定边……粮……十万……”
还有一张更碎,只有两个字“草原”。
冯一刀把纸片小心收好。云州定边仓,十万粮食,草原……
这些粮食,运到草原去了?
“耿大人,”冯一刀转头,“暹罗使者那边,还问出什么没有?那个吴先生,有没有提过草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