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三年十月二十五,清晨。
镇国王府东院里传来孩童的笑声。陈安没在练剑——三岁的孩子确实挥不动真剑。白玉堂让人削了把木剑,轻飘飘的,教的是最基础的站桩。
“脚分开,与肩同宽。”白玉堂左臂还吊着,用右手比划,“膝盖微屈,腰挺直。”
陈安照做,小脸认真,但站不到一刻钟就开始晃。
“累……”他小声说。
“累了就歇会儿。”白玉堂道,“练武不急,先把底子打好。”
廊下,陈宁捧着《本草经》在看,但眼睛时不时瞟向哥哥那边。苏婉坐在她身边,手里缝着冬衣——熊霸个子大,市面上买不到合身的,得自己做。
“宁儿,当归性温,那什么人不能用?”苏婉问。
“热症的人不能用。”陈宁不假思索,“还有孕妇慎用。”
“嗯。那川芎呢?”
母女俩一问一答。陈骤从月洞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儿子在院里站桩,女儿在廊下背书,妻子在做针线,白玉堂在旁指点。
寻常人家的日子。
“爹爹!”陈安先看见他,扔下木剑就跑过来。
陈宁也放下书,小跑过来。
陈骤一手抱起一个,走到廊下。
“今天怎么在家?”苏婉放下针线。
“告假了。”陈骤把两个孩子放下,“陛下准了我三日休沐。”
“是该歇歇。”苏婉起身,“我去让厨房加两个菜。”
她去了厨房。陈骤在廊下坐下,陈安爬到他腿上坐着,陈宁挨着他坐。
“爹爹,”陈安仰头,“白师父说等我五岁才能学剑招,为什么呀?”
“因为你现在骨头软,练早了伤身。”陈骤摸摸他的头,“先练好站桩,把身子骨练结实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像爹爹一样厉害?”
“等你长大。”
陈宁小声问“爹爹,娘说您肩膀的伤是打仗留下的。打仗……疼吗?”
陈骤顿了顿“疼。但有些仗,不得不打。”
“为什么?”
“因为要保护想保护的人。”陈骤看向院里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风一吹簌簌往下落,“就像爹爹保护你和哥哥,保护娘,保护这个家一样。”
陈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白玉堂走过来“王爷,熊霸那边……他想喝酒。”
“伤没好喝什么酒。”陈骤皱眉,“老吴怎么说?”
“老吴说喝点药酒活血可以,但不能多。”白玉堂无奈,“熊霸那性子,您知道,拦不住。”
“我去看看。”
陈骤起身,往西厢房走。陈安从后面跟上来“爹爹,我也去看熊叔叔!”
“去吧。”
父子俩到西厢房时,熊霸正试图下床,被老吴按着。
“都尉!你再动,腿真废了!”
“老子躺得浑身难受!”熊霸嚷嚷,“喝口酒怎么了?在北疆伤得比这重都喝!”
“北疆是北疆,现在是京城!”老吴不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