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一刀退下。陈骤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七指书生那句“小心身边人”……
还有这块“影”字铁牌……
晋王倒了,但事情,似乎还没完。
辰时,慈宁宫。
苏婉进宫觐见太后。她穿了身淡紫色宫装,不算华贵,但端庄得体。
太后靠坐在暖阁里,气色比前几日好些。见苏婉进来,招手“过来坐。”
“臣妾参见太后。”
“免礼。”太后打量她,“镇国王夫人,咱们有好些没见了吧?上次见,还是陈骤封镇国公那会儿。”
“是,太后记性好。”
宫女上茶。太后挥退左右,暖阁里只剩两人。
“镇国王这次平乱有功,”太后缓缓道,“陛下封了太子太师,赐丹书铁券。这是莫大的恩典。”
“臣妾代夫君谢太后、陛下隆恩。”
“恩典是恩典,”太后话锋一转,“但恩典太重,也压人。镇国王现在权倾朝野,北疆边军听他的,京城禁军有他的人,江南水师也是他整编的……天下兵马,大半在他手里。”
苏婉放下茶盏“太后,夫君常言,武将掌兵,是为保家卫国,不为争权夺利。”
“这话哀家信。”太后看着她,“但朝中其他人信吗?天下人信吗?”
她顿了顿“所以哀家今天找你来说话,是想请你……劝劝镇国王。该交的兵权,交一些。该让的位置,让一些。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他懂。”
苏婉沉默片刻“太后,臣妾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朝政。但臣妾知道,夫君这些年南征北战,为的是大晋江山安稳。若陛下需要,他自然会交出兵权。”
太后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其实哀家知道,镇国王忠心。但朝堂上的事,有时候不是忠心就够的。你得让人看见你忠心,得让人放心。”
“太后教诲,臣妾谨记。”
“好了,”太后摆摆手,“不说这些了。听说你在京城开了医馆,救治百姓?”
“是。臣妾略通医术,想为百姓做些事。”
“好事。”太后点头,“改日哀家让太医院的人去你那儿看看,学学民间医术。宫里这些太医,养尊处优久了,该见见世面。”
“谢太后。”
又说了会儿家常,苏婉告退。
走出慈宁宫时,栓子等在门外——他如今是镇国王府总管,常进宫办事。
“夫人,王爷让您出宫后去趟军器监。”
“何事?”
“李监正和金师傅新制了样防身物件,王爷说让您去看看,若合用,给府里女眷都配一件。”
苏婉点头“知道了。”
她出宫上车,往军器监去。路上,想起太后那些话。
树大招风……
她掀开车帘,看向窗外。京城街道熙熙攘攘,百姓如常生活,仿佛前几日的宫变从未生。
但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军器监试器场。
李莽和金不换正在试一件新玩意儿——巴掌大的铜管,一头有扳机,管身刻着细纹。
“夫人请看,”李莽演示,“这是按孙文郎中从高昌传来的图纸改的,叫‘袖箭’。藏在袖中,按动机关,可射出一支短箭,五步内可穿皮甲。”
他对着十步外的草人一按——嗖!短箭钉进草人胸口,入木三分。
苏婉看了看“力道不小。”
“专为防身设计。”金不换补充,“女子力气小,用刀剑不便。这袖箭轻便,藏在袖中不显眼,危急时可用。”
“能连吗?”
“不能。”李莽摇头,“一次一支,用完得重装。但装填快,三息可装一支。”
苏婉接过袖箭,仔细看了看“府里女眷每人配一件。另外,医馆的女学徒也配。”
“是。”
正说着,陈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