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乖乖下来。
白玉堂起身行礼“王爷。”
“伤怎么样?”
“好多了。”白玉堂道,“老吴说再过十天能拆夹板。”
陈骤点头,看向苏婉“你也歇歇。医馆那边……”
“这两天没去。”苏婉道,“让徒弟们照看着。周槐的手伤,岳斌的胳膊,还有熊霸的腿,都得我盯着。”
她顿了顿,看向陈骤“你呢?晚饭吃了吗?”
陈骤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只中午在衙门吃了两个馒头。
“还没。”
“我去做。”苏婉转身往厨房走,“安儿,宁儿,陪爹爹说说话。”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拉着陈骤在石凳上坐下。
陈安叽叽喳喳说这两个月的事跟白师父学了三招剑法,能劈断小木桩了;栓子叔叔带他去骑马,他敢自己拉着缰绳走了;周槐伯伯送了他一本《千字文》,他认了三百个字……
陈宁话少,只小声说“娘教我把脉,我能摸出浮脉和沉脉了。”
陈骤听着,心里某个地方慢慢软下来。
这些日子,朝堂厮杀,刀光剑影,差点忘了家里还有这样寻常的温暖。
厨房很快飘出香味。苏婉做了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蒸鱼,还有一锅鸡汤。都是家常菜,但热气腾腾。
一家四口坐在饭厅里。陈安扒饭扒得急,苏婉给他夹菜“慢点。”
陈宁细嚼慢咽,吃鱼时仔细挑刺。
陈骤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北疆军堡里,他和苏婉刚成亲那会儿。那时候天下未定,随时可能上战场,每一顿饭都像最后一顿。
现在,天下初定,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饭了。
“爹爹,”陈宁忽然抬头,“您肩膀还疼吗?”
陈骤一愣“你怎么知道?”
“娘说的。”陈宁放下筷子,“娘说您有旧伤,这几天下雨,肯定疼。她配了新药膏,晚上给您敷。”
陈骤看向苏婉。苏婉正给陈安擦嘴,没看他。
“婉儿费心了。”
“应该的。”苏婉道,“吃完饭,我先给熊霸换药,再给你敷。药膏得热敷,效果才好。”
陈安举手“我也要帮忙!”
“你帮忙捣药。”苏婉摸摸他的头,“宁儿帮忙烧水。”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
饭后,苏婉先去西厢房给熊霸换药。陈骤在书房处理剩下的公文——都是各地送来的贺表,恭贺平定晋王之乱的。他看得快,该批的批,该留的留。
戌时三刻,苏婉端着药膏进来。
“熊霸睡了?”
“嗯。喝了安神汤,睡得沉。”苏婉关上门,“你把外袍脱了。”
陈骤依言脱了上衣。右肩那道旧疤露出来——从锁骨斜到肩胛,深褐色,像条蜈蚣。之前留下的,当年差点废了这条胳膊。
苏婉用手试了试药膏温度,然后敷在疤痕上。药膏温热,带着草药香。
“疼吗?”她问。
“不疼。”
“撒谎。”苏婉手指轻轻按了按,“肌肉都僵了,肯定疼。”
陈骤不说话了。
苏婉慢慢揉着,力道恰到好处。房间里很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