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咬牙“你这是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殿外突然传来声音,“请陛下传人证!”
众人回头。
周槐和岳斌并肩走进大殿。两人身穿官服,周槐手里捧着一摞卷宗,岳斌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被麻绳捆着的孙四,另一个是浙江水师降将李贵。
“陛下,”周槐跪地,“臣吏部尚书周槐,奉旨清查江南官员考功,现十三名‘自尽’官员,近三年考功皆为‘卓异’,升迁皆经晋王举荐。此为其一。”
“其二,臣查到晋王世子赵明,于武定二年强占京郊良田三百亩,打死佃户两人。刑部有案卷,却被压下了。”
“其三,晋王府长史王庸,去年科举舞弊,将其侄王朗塞入二甲。试卷在此,笔迹明显不符。”
周槐每说一条,就放下一本卷宗。
岳斌接着道“臣户部尚书岳斌,清查漕运账目,现武定元年至三年,共有三万石漕粮‘霉变损毁’。经手官员,皆与晋王府有关。实际这批粮食,被运往江南,转卖给了浪岗山!”
他指向孙四“此人乃曹德海在江南的耳目头目,可证晋王与梁永往来细节。”
又指向李贵“此人乃浙江水师参将,可证晋王通过马彪等人,控制水师,为浪岗山提供掩护。”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白。
他看看晋王,看看陈骤,看看跪了一地的官员。
十三岁的少年,第一次见识到朝堂斗争的残酷。
“皇叔……”他声音颤,“这些……可是真的?”
晋王盯着小皇帝,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陛下,”他缓缓道,“镇国王说臣勾结前朝余孽,可有梁永本人作证?说臣私通倭寇,可有小岛景福亲口供述?说臣贪墨军饷,可有银两实物?”
他转身,面向百官“一本账册,几个降将,几封所谓‘书信’,就能定一位亲王的罪?那这大晋的律法,未免太儿戏了!”
陈骤皱眉。
晋王这是要耍赖——死无对证。
梁永死了,小岛景福跑了,银两花了。光凭账册和人证,确实难定死罪。
“更何况,”晋王声音提高,“镇国王今日能带兵闯宫,明日就能带兵逼宫!他麾下北疆军、江南水师,只听他一人号令!陛下,这才是真正的僭越!这才是真正的谋逆!”
这话毒。
直接把矛头转向陈骤的兵权。
殿内不少官员脸色变了。武将领兵在外,本就是大忌。陈骤这些年南征北战,麾下确实凝聚了一支只听他号令的军队。
小皇帝也看向陈骤,眼神复杂。
陈骤心里一沉。
晋王这招狠——避实就虚,不谈自己罪行,只攻陈骤兵权。
“陛下,”晋王跪地,“臣请陛下下旨,收回镇国王兵权,调入京城荣养。此乃为江山社稷计!”
“臣附议!”兵部尚书李从善出列。
“臣附议!”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明远出列。
“臣附议!”
“臣附议!”
转眼间,二十多名官员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