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槐继续写,“联络御史台那些清流。晋王这些年贪墨、卖官,不少人手里有料。平时不敢说,明天这种场面,可以说了。”
“清流怕死。”
“所以得给底气。”周槐放下笔,“你从户部账上,拨一笔银子,以‘修缮文庙’的名义,给国子监和翰林院。钱不多,但是个态度——朝廷重视清议。”
岳斌笑了:“你这招阴。”
“第三,”周槐声音冷下来,“老猫那边,得动起来。晋王在江南的网断了,但在京城的网还在。查,连夜查,查到他明天上朝前,手里至少有三条能当场拍出来的罪证。”
“什么罪证?”
“比如,”周槐看向窗外,“他王府里,有没有前朝的东西?他儿子,有没有强占民田?他门人,有没有科举舞弊?”
岳斌点头,又摇头:“时间太紧。”
“所以得快点。”周槐道,“你现在就去户部衙门,调账。我去吏部,查晋王门生的考功记录。老猫那边,我让栓子去传话。”
“栓子在慈宁宫……”
“太后装病,栓子就能出来。”周槐道,“宫里有太后的眼线,能递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棋也不下了。
亥时正,京城西便门外。
木头带着一百五十人,趴在护城河边的芦苇丛里。前面三十步,就是旧水门的铁栅——黑乎乎一团,半淹在水里。
“上。”木头低喝。
三条黑影猫腰冲过去,手里拿着撬棍、铁钳。铁栅果然锈得厉害,撬棍插进缝隙,一用力,嘎吱——锈铁断裂。
铁栅被拉开一个口子,刚够一人钻过。
“进!”
第一批十人钻进水门。里面黑,窄,得爬着走。水齐腰深,冰凉刺骨,但没人出声。
木头守在洞口,看着远处城头上的火光。巡逻队刚过去,下一趟得一刻钟后。
“快!”他催促。
第二批、第三批……
而在两里外的城墙根下,陈骤和铁战正盯着马面墙。
这处墩台果然隐蔽,城头火把光照不到背面。墙砖年久失修,缝隙里长出杂草,正好当抓手。
“王爷,我先上。”铁战把绳索盘在肩上,绳头绑着三爪铁钩。
陈骤点头。
铁战后退几步,助跑,甩钩——铁钩划出弧线,哐啷一声,卡在墙头垛口上。他拽了拽,牢靠。
“上!”
铁战如猿猴般攀绳而上,三五下就爬到墙头,探头看了看,朝下挥手。
陈骤第二个上。他身手不如铁战,但这些年战场厮杀,体力不差。爬到墙头时,铁战已解决掉一个落单的守军——捂嘴,拧脖子,悄无声息。
“巡逻队刚过去,”铁战低声道,“下一趟得半刻钟。”
陈骤翻上墙头。身后,亲兵们一个个爬上来。
一百人,爬了整整三趟。最后一趟上来时,远处已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下城!”陈骤下令。
城墙内侧有阶梯,但不敢走——阶梯口有守军。还是用绳,顺墙而下。
落地处是一条黑巷,堆着垃圾,臭气熏天。但没人顾得上。
“清点人数。”陈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