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了望手突然高喊“东北方向!有船!”
众人齐刷刷望去。只见东北海天相接处,十几道帆影正破浪而来。船型是标准的福船,但比水师的船更大,帆也更多。
“是福建水师的旗!”了望手又喊,“打头的是‘靖海号’,郑芝龙提督的座舰!”
陈骤精神一振。
援兵到了!
半个时辰后,“靖海号”率领的十二艘福建战船驶近。为那艘船足有“镇海级”两倍大,三层船楼,密密麻麻的炮窗,船雕着狰狞的虎头。
两船接近,搭上跳板。一个五十来岁、肤色黝黑、留着短须的武将带着几名部将,大步走过跳板,来到“镇海一号”甲板上。
“末将福建水师提督郑芝龙,参见王爷!”武将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陈骤上前扶起“郑提督一路辛苦。”
郑芝龙起身,目光扫过甲板上的新炮、炮手,又看了看其他四艘新船,眼中闪过赞许“王爷这船,造得好!比福建船厂的还强!”
“提督过奖。”陈骤引他进舱,“舱内说话。”
船舱里,郑芝龙听完陈骤对浪岗山、前朝余孽、倭寇勾结等情况介绍,脸色凝重起来。
“王爷,”他沉声道,“不瞒您说,福建水师这几年,在琉球海峡、吕宋海域,也遇到过几次怪事。有些船挂着不明旗帜,不劫商船,专盯官船和水师巡逻船。打起来不要命,被俘就自尽,什么也问不出来。”
“船什么样?”
“跟您说的差不多,福船样式,但加固过,炮也多。”郑芝龙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末将让人画过,您看。”
陈骤接过草图。船型确实与浪岗山洞窟里驶出的船相似,但更大,炮位更多。
“这些船,最后去哪了?”
“往东南外海去了。”郑芝龙指向海图,“末将派人追过两次,追到琉球以南就失了踪迹。那片海域岛屿星罗棋布,暗礁又多,大船进不去。”
又是东南外海。
陈骤手指在海图上那个方向点了点。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郑提督,”他抬头,“你的船队,需要休整几日?”
“三日足矣。”郑芝龙拍胸脯,“王爷什么时候打浪岗山,末将打头阵!”
“不急。”陈骤摇头,“等广东水师的船到了,等哈桑把炮手练熟,等……把所有该查的都查清楚。”
他望向舱外。阳光正好,海面波光粼粼,五艘新船和十二艘福建战船在海上列阵,帆影蔽日。
这是大晋水师多年来未曾有过的盛景。
但陈骤心中,却沉甸甸的。
浪岗山的秘密,东南外海的谜团,前朝余孽的阴影,倭寇的野心……
这一仗,恐怕比他想的,还要难打。
“传令各船,”他起身,“今日试航结束,回港休整。三日后,全队出海,目标——浪岗山外围,实战演练。”
“是!”
命令传下,各船调转船头。
陈骤站在船尾,看着逐渐远去的浪岗山方向。
那片看似平静的海域下,到底藏着多少暗流?
十月初五,就能见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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