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巷子里安静下来。
地上躺了二百多具尸体,血腥味浓得呛人。剩下的死士要么投降,要么重伤呻吟。
熊霸拄着斧头喘粗气,左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冯一刀正给他包扎。
“妈的,”熊霸咧嘴,“这帮孙子还真够拼命。”
陈骤走出堂屋,扫视战场。月光下,他的脸冷得像冰。
“伤亡如何?”
“霆击营战死十一人,重伤八人。”熊霸声音低沉,“斥候死了三个,江湖朋友伤了五个。”
陈骤点头“厚葬,抚恤加倍。”
他走到疤脸汉子面前。这人被两支弩箭钉在墙上,还没断气。
“谁派你来的?”陈骤问。
疤脸汉子惨笑“说了……也是死……”
“说了,给你个痛快。不说,”陈骤拔出横刀,刀尖抵在他大腿伤口上,“我让你活到天亮。”
汉子脸色煞白,终于崩溃“是……是周掌柜!刘员外、赵老爷……三家凑的人……周家庄园还有两百人接应……”
“赈灾银在哪?”
“不……不知道……但周掌柜书房有密道……账本应该藏在那里……”
陈骤收刀,对冯一刀道“带人去周家庄园。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冯一刀点了五十人,转身就走。
陈骤又看向白玉堂“白师傅,麻烦江湖朋友守住四门,一只鸟也不能放出去。”
白玉堂抱拳“放心。”
最后,他对赵破虏道“破虏,你带人清扫战场,俘虏全部押到府衙。让大牛连夜审讯。”
众人领命而去。
陈骤独自站在院中,看着满地尸。
初秋的夜风吹过,带着凉意。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四更天了。
这场血战,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但安庆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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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府衙大牢。
大牛坐在牢房外的条凳上,抱着一把斩马刀打盹。二十个禁军守在走廊两头,火把噼啪作响。
牢房里,周知府蜷在草堆上,瑟瑟抖。
“大人……钦差大人……”他小声唤道。
大牛睁眼“干啥?”
“能不能……给口水喝?”
大牛瞪他“你还有脸喝水?八十万两赈灾银,够全安庆百姓喝一辈子!”
周知府哭丧着脸“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啊……堂兄他……”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喊杀声。
大牛霍然起身“操!真敢来劫狱?!”
他提起斩马刀,对禁军吼道“守住大门!弓弩手上墙!”
话音刚落,牢房外墙被撞开一个大洞。几十个黑衣人涌了进来。
“杀!”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提着一对短戟。
禁军迎上去,双方在狭窄的走廊里厮杀。大牛守在周知府牢门前,一柄斩马刀舞得虎虎生风,连劈三个冲上来的黑衣人。
但对方人太多了。禁军虽然精锐,但只有二十人,渐渐被压着打。
“大人!守不住了!”一个禁军喊道。
大牛咬牙,一脚踹开牢门,把周知府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