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部六千骑兵,减员一千,现有五千。
胡茬部五千禁军精锐,减员三百,现有四千七。
王二狗部两万新兵营,分五千守高昌,一万随军,减员两千,现有八千。
郭震部陇西守军两万,分五千守陇西,一万五随军。
合计八万三千人。
“沙赫尔八万,咱们八万三,兵力相当。”陈骤道,“但沙赫尔是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长。咱们坐拥焉耆、高昌、楼兰三处粮仓,以逸待劳。这一仗,优势在我。”
他指着沙盘“沙赫尔十日可到。他一定会先攻焉耆——这是西域枢纽,拿下焉耆,就能打通粮道,与穆罕默德残部汇合。所以,咱们要在焉耆城外,与他决战。”
“怎么打?”李顺问。
“还是老法子。”陈骤道,“火器营居中,步兵两翼,骑兵游弋。但这次,咱们要给沙赫尔准备个惊喜。”
他看向孙文“你那些小玩意儿,准备好了吗?”
孙文起身“回将军,便携式小炮二十门已全部送来,每门配弹五十。另外,工匠新做了三百个‘火雷’——陶罐装火药,掺了碎铁片,点燃后抛出,三十步内威力惊人。”
“好。”陈骤道,“沙赫尔的波斯骑兵擅长冲锋,咱们就用火雷招呼他们。等骑兵冲乱,火器营齐射,步兵压上,骑兵两翼包抄。”
张武道“将军,沙赫尔不是穆罕默德,他肯定研究过火器战法,会有应对。”
“那就让他应对。”陈骤冷笑,“我正想看看,大食国能想出什么法子破火器。”
军议一直开到傍晚。散会后,陈骤留下窦通、孙文。
“老窦,火器营交给你指挥。记住,不要一开始就暴露全部实力。先用弓弩,再用小炮,等沙赫尔把预备队压上,再用火铳齐射。”
“末将明白。”
“孙文,火器维护就交给你了。沙漠干燥,火药容易自燃,要分开放置。还有,多备些湿布,万一着火,立刻扑灭。”
“是。”
两人退下后,陈骤独自走上城墙。
夕阳西下,戈壁被染成一片金黄。远处,大晋军营炊烟袅袅,士兵们在埋锅造饭。近处,焉耆城里,百姓开始上街,商铺陆续开门。
这座被大食国统治了四十年的古城,正在慢慢恢复生机。
耿石不知何时来到身边“将军,龟兹、疏勒、车师三国使者联名上书,请求正式归附,纳贡称臣。另外,于阗、鄯善也派了人来,态度暧昧,但愿意谈。”
“告诉他们,等打完沙赫尔,本公亲自与他们盟誓。”陈骤道,“西域三十六国,能归附的归附,不能的……再说。”
“是。”耿石犹豫了一下,“将军,还有件事。降军里有些大食国军官,问怎么处置。按律,该杀。”
陈骤沉默。
按律是该杀。大食国侵占西域几十年,杀了多少汉人,欺压多少百姓。这些军官手上,恐怕都沾着血。
但……
“先关着。”他最终道,“等仗打完,让西域各国派人来审。该杀的杀,该放的放。咱们是王师,不是屠夫。”
耿石肃然“将军仁德。”
“不是仁德。”陈骤望向西方,“是要让西域百姓知道,大晋和当年的大汉一样——犯我者虽远必诛,归我者必以仁待之。这样,西域才能真正归心。”
耿石深深一躬,退下了。
陈骤继续站在城头,直到夜幕降临。
远处,瘦猴应该已经出了。五十个斥候,化装成商队,带着他的密令,潜入疏勒。
十月廿五,疏勒城。
瘦猴蹲在一处客栈的屋顶上,看着街上的巡逻队。疏勒城比焉耆小,但更繁华——这里是葱岭山口的必经之路,商队往来不绝。
他手下五十个斥候,分散在城里各处。有的扮作驼夫,有的扮作商人,有的甚至在集市上摆摊卖货。
三天了,还没见到疏勒王的人。
“猴哥,”一个扮作伙计的斥候爬上来,“有动静了。城主府后门出来个老头,往城西去了。”
瘦猴眼睛一亮“跟上。小心点,别被眼线现。”
“是。”
半个时辰后,那老头进了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院。瘦猴翻墙进去,落地无声。院里,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正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