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打开随身册子“将军,火器怕沙。沙粒进入铳管,极易炸膛。末将已让工匠赶制了一批防尘罩,用油布包裹铳口,射击时掀开即可。另外,沙漠昼夜温差大,火药需分装小包,避免受潮或自燃。”
“弹药带多少?”
“按每人五十算,全军需铅弹七十五万,火药十五万斤。”孙文道,“已从京城运来一半,另一半正在路上,十日内可到。”
陈骤点头“够了。记住,火器是杀手锏,要用在关键时候。攻城时先用投石机、弩车,等敌军集结,再用火器齐射。”
“末将明白。”
十月初一,大军开拔。
陈骤率五万主力西进,李顺率五千骑兵先行。陇西百姓夹道相送,锣鼓喧天。
行军第三日,进入戈壁。
一望无际的沙海,热浪蒸腾。士兵们用布巾裹住口鼻,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马匹喘着粗气,时不时停下来舔沙地里稀少的骆驼刺。
陈骤也下了马,与士兵同行。他的战马是北疆良驹,但在这沙漠里,也显得吃力。
傍晚扎营时,瘦猴又钻了出来,这次带来个龟兹商人。
“将军,这老小子说他是龟兹国相的亲信,有要紧事禀报。”
那商人四十来岁,满脸风霜,会说汉话“小人拜见镇国公。我家相国禄东赞命小人传话龟兹国不愿与大晋为敌,愿献上绿洲,助公西征。”
陈骤打量他“条件呢?”
“只求国公破大食国后,保留龟兹王统,许龟兹自治。”商人道,“前方三十里绿洲有三千守军,相国已暗中掌控,只等国公前来。”
瘦猴在旁低声道“我查过了,绿洲守将确实是龟兹人,与禄东赞有旧。不过……会不会有诈?”
陈骤想了想“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陈骤率三千前锋抵达绿洲。禄东赞亲自出迎,果然开营投降。三千龟兹兵放下兵器,绿洲到手。
更重要的是——这里囤积了五千石粮草,是大食国转运的一处补给点。
“天助我也。”陈骤道,“禄相国,本公给你个任务你带五百人,换上龟兹军服,押送这批粮草去高昌。就说……是后方送来的补给。”
禄东赞眼睛一亮“国公要诈城?”
“对。”陈骤道,“高昌守军只有五千,若见龟兹援军和粮草,必开城门。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下官领命!”
瘦猴凑过来“将军,这活儿让我去吧。诈城我熟,当年在北疆没少干。”
陈骤看了他一眼“你带五十个弟兄混进去,听禄相国指挥。记住,城门一开,立刻信号。”
“得令!”瘦猴咧嘴一笑,转身就去点兵。
十月初七,高昌城外。
禄东赞带着五百“龟兹兵”,押着几十车粮草,缓缓来到城下。瘦猴和五十个斥候扮作普通士兵,混在队伍中。
城头守军探出头“来者何人?!”
“龟兹国相禄东赞!”禄东赞高喊,“奉大食国总督之命,押送粮草至此!快开城门!”
守将是个大食国将领,在城头看了看,确认是龟兹旗帜,又看到粮草车,便下令“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
瘦猴在队伍里悄悄摸出响箭。城门开到一半时,他抬手就是一箭。
“嗖——啪!”
响箭冲天。
远处沙丘后,陈骤率五千骑兵杀出。同时,王二狗率一万步兵从正面压上。
城头守将大惊“中计了!关城门!”
但瘦猴的五十人已经动手,夺下城门控制权。陈骤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