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拔刀砍在墙垛上,火星四溅“哈桑……老夫誓杀汝!”
窦通按住老爷子颤抖的手“老将军,不能冲动。”
“那是三十条命!三十个跟我守了十年关的老兵!”
“我知道。”窦通眼睛血红,“所以更要冷静。哈桑就是想激我们出关野战,在平原上吃掉我们。”
“那怎么办?!”
窦通盯着关外大营,一字一句“等。”
“等什么?”
“等他们粮尽,等他们士气低落,等他们犯错。”窦通道,“然后……一击必杀。”
四月初八,京城。
陈骤收到两封急报。
一封来自阳关,禀报夜袭成功但损失惨重、哈桑斩俘挑衅之事。
一封来自玉门关,说阿拔斯伤情加重,高烧不退,请求入关医治。
“两边同时出事……”陈骤敲着桌面,“栓子,你怎么看?”
栓子想了想“将军,奴才觉得……太巧了。阳关激战正酣,阿拔斯就病重,都要在四月初十前后见分晓。”
“你是说,这是调虎离山?”
“有可能。”栓子道,“阳关决战在即,将军定会关注。阿拔斯病重,鸿胪寺也要分心。这时候若北疆出事……”
话没说完,第三封急报到了。
“北疆韩迁报四月初七,黑水部莫顿率五千骑南下,已破三道烽燧,距阴山军堡不足百里。李顺疾风骑已迎击,熊霸霆击营固守。另,草原其他部落观望,若黑水部得势,恐群起效仿。请将军定夺。”
三线告急。
陈骤起身,走到地图前。
西域、北疆、使团……大食国这是要一口气压垮大晋。
“栓子,传令。”陈骤声音平静,“一,回复窦通准其自行决断,但务必全歼哈桑部,为三十烈士报仇。告诉他,此战不仅要胜,要胜得狠,让大食国十年不敢东顾。二,回复玉门关准阿拔斯入关医治,但只许他带五名随从,余者关外等候。派太医全程‘陪同’,一举一动皆需记录。三,回复韩迁让李顺放开了打,不要俘虏。告诉草原各部——黑水部就是榜样。四,传令江南水师战备升级,若有大食国船只靠近海岸百里内,不需请示,直接击沉。”
一道道命令传出。
镇国公府书房,灯火彻夜未熄。
苏婉端着参汤进来时,已是子时。
“骤哥,该歇息了。”
陈骤揉了揉眉心“宁儿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苏婉把汤递给他,“新药方见效,今天能吃半碗粥了。孙先生说,再调理一个月,就能跟正常孩子一样玩耍。”
“那就好。”陈骤喝了口汤,“婉儿,这几天京城可能不太平。你带着安儿宁儿,尽量减少外出。”
“出什么事了?”
“大食国三线施压,要逼大晋让步。”陈骤道,“我若退一步,他们就得寸进尺。所以……一步都不能退。”
苏婉握住他的手“骤哥,我相信你。就像当年在北疆,再难的仗,你都能打赢。”
陈骤笑了“这次比北疆难。敌人更狡猾,战线更长。”
“但你也更强了。”苏婉轻声道,“你有火器营,有北疆铁骑,有江南水师,还有满朝文武的支持。最重要的是——你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得道多助,你一定会赢。”
陈骤心头一暖,抱住妻子“婉儿,谢谢你。”
窗外春夜深浓。
但黎明总会到来。
四月初十,阳关。
哈桑的耐心耗尽了。粮草只够五日,军心开始浮动。他决定最后一搏。
午时,三千大食国兵倾巢而出,在关外列阵。这次没有攻城器械,只有云梯和勇气。
哈桑亲自在阵前喊话“郭威!窦通!今日破关,鸡犬不留!”
关墙上,郭威冷笑,对窦通道“小子,该你出手了。”
窦通点头,对张武道“按计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