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骤握住她的手“婉娘,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婉靠在他肩上,“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比什么都开心。”
窗外,春月皎洁。
三月十五,江南传来急报——林致远在广州遇刺。
陈骤半夜被叫醒,看完密报,脸色铁青。刺客是当地豪强派的,一共五人,趁林致远巡视港口时下手。幸亏护卫拼死保护,林致远只伤了手臂,刺客死了三个,逃了两个。
“无法无天!”陈骤拍案而起,“栓子,备马!我要去广州!”
“将军不可!”栓子急道,“您现在是镇国公,不能轻易离京。而且夫人和孩子们……”
陈骤冷静下来。是啊,他现在不是北疆那个可以随便冲杀的将军了。他是镇国公,要统筹全局。
“叫老猫来。”
老猫很快到了,看完密报,道“将军,我去一趟广州。”
“你?”
“嗯。”老猫道,“查案,抓人,我在行。而且广州那边我有眼线,知道哪些豪强有异心。”
陈骤犹豫。老猫是情报头子,京城这边离不开他。
“让木头跟我去。”老猫看出他的顾虑,“铁战留在京城。将军放心,一个月内,我把事情办妥。”
陈骤终于点头“好。带一百精锐,要快马。到了广州,先保护林致远,再查案抓人。记住,该杀的杀,该抓的抓,不用手软。”
“明白。”
老猫连夜出。陈骤坐在书房里,一夜未眠。
开海,触动的是地方豪强的利益。他们靠垄断海贸了大财,现在朝廷要设市舶司,统一管理,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天亮后,陈骤去医馆找苏婉。她正在教女学徒包扎伤口,见他来了,让学徒们先练习。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致远遇刺。”陈骤把事情说了。
苏婉沉默片刻“开海是大事,触动利益也是必然。但事已至此,不能退。退一步,那些人就得寸进尺。”
“我知道。”陈骤道,“我已经让老猫去了。就是担心……”
“担心还会有下一次?”苏婉握住他的手,“陈骤,你从北疆杀到京城,什么危险没见过?开海这条路,既然选了,就要走下去。林致远是个好官,值得保。那些豪强,该杀就杀。”
妻子的支持让陈骤心里踏实了些。“婉娘,你说得对。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三月二十,北疆传来消息——草原各部领齐聚阴山,要重新划分草场。这是每年春天的大事,但今年不一样,因为多了巴尔这个变数。
韩迁在信里说“巴尔代表白狼部参会,其他部落起初轻视他,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但这孩子不怯场,用汉话和草原话轮流言,讲互市的好处,讲学堂的意义。有些领被打动了,有些还在观望。但无论如何,这是个好的开始。”
随信附上了巴尔言的笔录。陈骤看完,很是惊讶。这孩子不仅汉话说得流利,思路也清晰,知道用利益说服人,而不是空谈大义。
“这孩子,将来不得了。”陈骤把信念给苏婉听。
苏婉也赞叹“韩迁教得好。十年后,这孩子说不定真能成为草原和中原的桥梁。”
“但愿如此。”
正说着,外头传来通报“西域使团回京!”
耿石回来了。
陈骤立刻召见。耿石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一见面就道“将军,大食国……确实有野心。”
他详细汇报了出使经过。使团抵达大食国都城,受到隆重接待。但暗地里,耿石派斥候打探,现大食国正在扩军,尤其是骑兵,已经扩充到二十万。而且他们从西域诸国招募工匠,学习中原的攻城器械制造。
“大食国王表面客气,但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咱们的虚实。”耿石道,“他问北疆战事,问江南收成,问京城政局。我都含糊应对了,但估计瞒不了多久。”
陈骤沉思“他们最快什么时候可能东侵?”
“至少三年。”耿石道,“大食国距离遥远,调兵遣将需要时间。而且他们要吞并西域诸国,打通道路,才能东进。”
“三年……”陈骤计算时间,“够了。三年,足够咱们准备好。”
“将军要打?”
“不一定打,但要防。”陈骤道,“从今天起,加强西域边防。调兵,囤粮,修城。同时,派使者联络西域诸国,许以重利,让他们牵制大食国。”
“这需要大量钱粮。”耿石提醒。
“钱粮我来想办法。”陈骤道,“你休息几天,然后去兵部,协助窦通制定西域防务计划。”
“是!”
耿石退下后,陈骤去了户部。周槐正在为钱愁——开海要钱,军改要钱,西域防务要钱,到处都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