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城,先去户部。周槐正在看各地秋粮入库的账册,见他来了,起身相迎。
“将军,今年全国粮税,比去年多了五成。”周槐喜道,“江南丰收,中原也风调雨顺。粮仓都满了,可以储备三年军粮。”
“好。”陈骤道,“但粮价还是要稳。常平仓要挥作用,粮价涨了,就抛售平抑;粮价跌了,就收购储存。”
“明白。”
从户部出来,又去兵部。窦通和孙文正在研究新式铠甲——用精钢打造,比旧甲轻,但防护力更强。
“将军请看。”孙文展示一件胸甲,“这是用西域传来的炼钢法改良的,厚度只有旧甲的三分之二,但能挡住五十步外的强弓。”
陈骤试了试,确实轻便。“造价呢?”
“一件顶旧甲三件。”窦通道,“但物有所值。一支装备这种铠甲的千人队,能对抗三千普通步兵。”
“先造五百套,装备禁军精锐。”陈骤道,“等工艺成熟了,再推广。”
“是!”
傍晚回府,苏婉正在教陈安认字——虽然才两个月,但苏婉说要从娃娃抓起。陈安躺在摇篮里,苏婉拿着字卡,一个个念“天,地,人……”
陈安咿咿呀呀地应着,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陈骤抱起女儿陈宁。小家伙醒着,睁着大眼睛看他。
“宁儿今天乖不乖?”陈骤轻声问。
陈宁像是听懂了,咧嘴笑。
“她越来越爱笑了。”苏婉放下字卡,“太医说,只要平安度过这个冬天,就能像正常孩子一样长大。”
“一定能。”陈骤亲了亲女儿的脸,“咱们的宁儿,是最坚强的。”
夜里,陈骤给两个孩子讲故事——不是童话,是他自己的经历。
“爹那年,第一次上战场。害怕吗?怕。但怕也得冲,因为身后是家乡,是爹娘……”
两个孩子静静听着,虽然听不懂,但很安静。
讲完故事,哄睡孩子,陈骤和苏婉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夜空。
“婉娘,”陈骤突然说,“等宁儿大些,咱们带孩子们回北疆看看。去看孤云岭,去看阴山,去看那些叔叔伯伯。”
“好。”苏婉靠在他肩上,“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个英雄。”
“英雄不敢当。”陈骤道,“只是个想守护家人,守护百姓的普通人。”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院中石榴已经结果,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就像这个家,终于结出了果实。
十月末,江南传来消息——林致远抵达广州,开始筹建市舶司。当地豪强有些抵触,但林致远手段高明,先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局面渐渐打开。
同时,北疆也传来好消息——学堂的孩子增加到三百人,草原孩子占四成。巴尔表现突出,已经能写简单的文章了。
韩迁在信里说“巴尔写了一篇《草原与中原》,说草原和中原就像兄弟,应该互相帮助,而不是互相厮杀。虽然文笔稚嫩,但道理明白。这孩子,将来或许能成为草原和中原的桥梁。”
陈骤把信念给苏婉听。苏婉听后说“韩迁在做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教育孩子,就是播种和平。”
“是啊。”陈骤道,“等安儿宁儿大了,也送他们去北疆学堂,跟草原孩子一起读书。”
“好。”
十一月,第一场雪落下。
陈骤抱着陈宁在廊下看雪。小家伙穿得厚实,像个小棉球,伸手接雪花,接不到就急得咿呀叫。
“宁儿喜欢雪?”陈骤笑。
陈宁转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
陈骤心里暖暖的。有家,有孩子,有兄弟,有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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