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很幸福。
三月二十五,队伍过了保定府,离京城只剩两百里。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繁华。村庄密集,田地整齐,路上商队络绎不绝。百姓们脸上有了笑容,见了军队也不躲,反而会行礼问好。
陈骤看着这一切,心里欣慰。他这几个月在京城杀人、抓人、肃清朝堂,手上沾满了血。但看到这太平景象,他觉得值。
百姓要的很简单——有饭吃,有衣穿,太平日子。
他做到了。
下午,在路边茶摊歇脚时,遇到了一个老熟人——耿石。
耿石现在是鸿胪寺少卿,奉旨去北疆处理互市事务,正好回京。两人在茶摊相遇,都愣了一下。
“将军!”耿石激动地行礼。
“耿石!”陈骤扶起他,“你怎么在这儿?”
“下官从北疆回来,正要回京复命。”耿石说,“将军这是……凯旋了?”
“嗯。”陈骤拉他坐下,“北疆那边怎么样?”
“好得很!”耿石说,“白狼部归附后,其他部落都老实了。互市开了,草原人用马匹牛羊换粮食布匹,双方都满意。韩长史还办了学堂,教草原孩子汉话,学汉文。”
“学堂?”陈骤感兴趣,“谁在教?”
“吴先生。”耿石说,“就是原来军堡学堂的那个吴先生。他说,要让草原孩子知道仁义礼智信,知道汉人的好,以后就不打仗了。”
陈骤笑了“这个吴先生,倒是想得长远。”
“是啊。”耿石说,“下官在互市待了半个月,看见草原孩子背《三字经》,虽然口音怪,但很认真。他们的父母在旁边看着,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戒备,也有希望。”
“希望?”
“对,希望。”耿石说,“希望孩子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像他们一样,一辈子在草原上放牧,冬天挨冻,夏天挨饿。”
陈骤沉默。他想起草原上的牧民,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草原战士。他们打仗,不是为了侵略,是为了活下去。
如果互市能让草原人吃饱穿暖,如果学堂能让草原孩子学文化,那战争会不会少一些?
“你做得很好。”陈骤拍拍耿石肩膀,“回京后,继续管互市,管学堂。钱不够找岳斌要,人不够找周槐要。”
“是!”
耿石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将军,下官在互市听到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西域那边……不太平。”耿石说,“有商队从西域来,说大食国正在扩张,吞并了很多小国。他们的商队里,混着不少探子。”
陈骤皱眉“探子?”
“嗯,打探中原情况的。”耿石说,“下官抓了两个,审问后才知道,大食国对中原虎视眈眈。他们知道咱们刚打完仗,国力空虚,可能……可能想趁虚而入。”
陈骤眼神一凛“消息可靠吗?”
“八九不离十。”耿石说,“下官已经报给韩长史了。韩长史说会加强西域方向的防御。”
陈骤点头。刚打完北疆,西域又出问题。这天下,永远不消停。
但这就是他的命——镇国公,就是要镇守天下。
“我知道了。”陈骤说,“回京后,我会处理。”
歇完脚,两队人马合为一队,继续往京城走。耿石骑马跟在陈骤身边,汇报互市的详细情况。
苏婉在马车里听着,心里想着西域的事。如果大食国真打过来,陈骤又要出征……
她摸摸小腹,心里默默说孩子,你父亲是个英雄,但母亲只希望他平安。
三月二十八,京城在望。
离城十里,周槐、岳斌带着文武百官在官道上迎接。栓子也在——栓子现在是镇国公府总管。
看见队伍过来,众人齐刷刷行礼“恭迎镇国公凯旋!”
陈骤下马,扶起周槐和岳斌“诸位辛苦。”
“将军辛苦!”周槐,“北疆大捷,天下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