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众人领命而去。大帐里只剩陈骤和韩迁。
韩迁看着陈骤“将军,你变了。”
“哪里变了?”
“现在抓到乌力罕,却留他性命,还给他谈判的机会。”
陈骤沉默片刻“杀人容易,治国难。杀了乌力罕,白狼部会推举新领,继续跟咱们为敌。留着乌力罕,用他牵制白狼部,反而能换来边境安宁。”
韩迁点头“你开始用脑子打仗了,不是光靠勇武。”
“没办法啊。”
陈骤走到帐外,看着忙碌的士兵们。战场还在清理,尸体一具具抬走,血迹用沙土覆盖。
战争结束了,但事情还没完。
他想起京城,想起周槐、岳斌、栓子他们。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还有苏婉……她在北疆医营,应该知道这一仗的结果了吧?
同一时间,北疆医营。
苏婉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这伤员腹部中箭,伤势很重,但硬是挺过来了。
“夫人,”一个医女匆匆进来,“前方传来消息,大胜!乌力罕被生擒!”
医营里顿时响起欢呼声。
苏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知道了。去准备更多的纱布和药材,伤员会陆续送来。”
“是。”
医女退下。苏婉包扎完,走出帐篷。远处能看见山谷方向升起的烟尘——那是战场清理的痕迹。
她看着那个方向,许久没动。
一个老医官走过来“夫人担心将军?”
“嗯。”苏婉点头,“他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这次……”
“这次没事。”老医官说,“刚才送伤员来的士兵说,将军亲手擒了乌力罕,自己一点伤没受。”
苏婉这才松了口气。
“夫人,”老医官犹豫一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将军现在是镇国公,总揽朝政,北疆这边……迟早要交给别人。夫人您是不是也该回京城了?”
苏婉沉默。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
陈骤是镇国公,是北疆大都护,但也是大周的臣子。皇帝在京城,朝廷在京城,他不可能永远待在北疆。
而她,是他的妻子,理应跟随。
可是北疆……她在这里很久了。从一个小小的医女,到医营主管,到北疆所有医营的总负责人。这里有她救治过的成千上万的伤员,有她教出来的几百个医女,有她……
“等等再说吧。”苏婉轻声说,“等他回来,看他怎么安排。”
老医官叹口气“也是。将军重情义,不会不管北疆的弟兄们。”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护送着几辆大车过来。
领队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户部官服,下马上前“请问苏婉夫人在吗?”
“我就是。”苏婉上前。
“夫人安好。”年轻人行礼,“卑职林致远,新任户部主事,奉岳大人之命,押送药材和粮草来北疆。这是清单,请夫人查收。”
苏婉接过清单看了看,药材很全,粮草也不少。
“岳大人有心了。”
“岳大人还说,江南春耕已经完成,水利也在清淤,请夫人和将军放心。”林致远说,“还有,京城那边,周大人主持恩科,选出了三百名新官员,已经开始上任了。”
“这么快?”
“是,将军离京前安排的。”林致远说,“周大人和岳大人日夜操劳,现在京城已经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