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在乎,只要拿下孤云岭,这点伤亡算什么。
城墙上,熊霸也在清点。
“死了一百二十七人,伤了三百多。”校尉声音沙哑,“箭塔烧毁两座,投石机坏了一架,箭矢用了五成。”
“火油呢?”
“还剩一半。”
熊霸点头“让弟兄们抓紧吃饭休息。今晚他们还会攻。”
果然,戌时刚过,草原人又动了进攻。这次是夜袭,步兵举着火把,推着云梯和冲车。
黑夜中,战斗更加惨烈。
草原步兵用盾牌护住头顶,拼命往前冲。守军弓弩手专射火把,一箭一个。但草原人太多了,前赴后继。
冲车撞在城门上,“咚!咚!”每一声都震得城墙抖。
云梯搭上城墙,草原人开始攀爬。守军用滚木礌石往下砸,用长矛往下捅。惨叫声不绝于耳。
熊霸亲自在城墙上督战。一个草原勇士爬上城墙,挥刀砍倒两个守军。熊霸冲过去,一刀劈下。那勇士举刀格挡,“铛”地一声,刀断了,熊霸的刀劈进他肩膀,深可见骨。
鲜血喷溅,熊霸眼睛都没眨。
战斗持续到子时,草原人再次退去。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有草原人的,也有守军的。
熊霸靠在城垛上喘气。
“都尉,您去歇会儿吧。”亲兵小六递来水囊。
熊霸接过,喝了一大口“我不累。阵亡弟兄的尸体收好了吗?”
“收好了……一百八十三具。”小六声音哽咽,“伤了两百多,医营那边忙不过来。”
“让轻伤员帮忙。”熊霸说,“明天……会更难。”
他看着城外草原人的营地。篝火连绵,像一条火龙。
明天,乌力罕会用全力攻城。而他,要在午时佯败撤退。
这出戏,不好演。
同一时间,阴山军堡。
陈骤站在箭楼上,看着孤云岭方向。夜色中,能隐约看见火光。
“熊霸那边打得激烈。”韩迁走到他身边,“冯一刀的斥候回报,第一天伤亡近五百,草原人伤亡过千。”
“熊霸能撑住吗?”
“能。”韩迁肯定地说,“他是见过大场面。但明天……要佯败,还要让乌力罕深信不疑,这需要分寸。”
陈骤沉默。他知道佯败的代价——要多死很多人,死得看起来像真败。
“赵勇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韩迁说,“三万禁军埋伏在山谷里。李敢的射声营已经就位,李顺的疾风骑随时可以出击。”
“王二狗的新兵呢?”
“在军堡待命。”韩迁犹豫一下,“将军,你真要带那个刘小六上战场?他才十六岁。”
陈骤看着远方“十六岁,在北疆不算小了。”
韩迁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心软又心硬。”
“不是心软,是给他机会。”陈骤说,“北疆的孩子,要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成为战士;要么死在战场上,成为烈士。没有第三条路。”
正说着,王二狗匆匆上来“将军,木头回来了!”
木头从楼梯跑上来,一身尘土“将军!马匪审出来了!”
“说。”
“是晋王府的一个管事雇的,叫断指老七。晋王下狱后他跑了,藏在京郊一个庄子里。县令已经派人去抓了。”
陈骤点头“还有吗?”
“有。”木头压低声音,“县令审问时,有个马匪招供,说断指老七不只雇了他们一伙,还雇了另外两伙人,一伙在雁门关附近,一伙在……在去北疆的路上。”
陈骤眼神一凛“具体位置?”
“没说清楚,只说大概在阴山南麓,离军堡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