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吧。”岳斌说,“领了种子,赶紧种下去。春雨贵如油,别浪费了。”
王老汉点头,快步走了。岳斌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
他两天前从京城出,日夜兼程赶到江南。带来的不止是种子,还有镇国公的手令——江南各级官员,若再敢玩忽职守,耽误春耕,一律革职查办。
这手令很管用。江南那些官员,见朝廷动真格的,都不敢怠慢了。
“大人,”一个随从过来,“苏州府所有县都通知到了,种子开始放。但还有些偏远地方,路不好走,可能得晚两天。”
“晚两天就晚两天。”岳斌说,“总比没有强。你去安排,让各县组织民夫,帮忙运输。工钱朝廷出,一天三十文。”
“是。”
随从离开。岳斌走到田埂边,看着细雨中的田野。江南水乡,本该是鱼米之乡,可现在却因为官员腐败,连种子都出问题。
卢党之祸,真是遗毒无穷。
正看着,一个驿卒骑马过来,递上一封信“岳大人,京城急信。”
岳斌拆开,是周槐写的。信很短“恩科开考在即,归。江南事毕,交于地方官员即可。周槐手书。”
他算了算时间。今天二十五,恩科明天开考,阅卷三天,放榜还要两天。他赶回京城,最快也要三天。
来不及了。
但江南这边,种子刚下去,春耕刚开始,他不能走。
岳斌提笔回信“江南春耕未稳,暂不能归。恩科事,兄自决之。岳斌。”
写完,交给驿卒“加急送回京城。”
“是。”
驿卒上马走了。岳斌继续巡视田地。他知道,留在江南会错过恩科,可能会影响仕途。但他更知道,江南春耕关系到千万百姓的饭碗,不能有失。
仕途和百姓,他选百姓。
北疆,阴山军堡。
王二狗站在新建的营寨前,看着三万禁军陆续进驻。营寨建在孤云岭后面十里处,藏在山谷里,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营寨很大,帐篷连绵,一眼望不到头。炊烟升起,饭香飘来。禁军虽然长途跋涉,但士气不错,都在忙着安顿。
“王教头!”一个禁军将领走过来,抱拳行礼,“末将赵勇,禁军左卫指挥使,奉镇国公之命,率军前来听调。”
王二狗回礼“赵将军辛苦了。营寨刚建好,条件简陋,还请见谅。”
“哪里话。”赵勇笑道,“比起京城,这里虽然苦,但心里踏实。咱们当兵的,就该在边关。”
王二狗点头“将军说得对。韩长史在议事厅等您,请随我来。”
两人往议事厅走。路上,赵勇看着军堡的防御工事,赞叹“北疆防线,果然名不虚传。这箭塔、壕沟、拒马,布置得真有章法。”
“都是韩长史规划的。”王二狗说,“他在北疆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该建什么。”
到议事厅,韩迁正在看地图。见两人进来,起身相迎“赵将军,一路辛苦了。”
“韩长史。”赵勇行礼,“末将奉命率左卫一万五千人,右卫一万五千人,前来报到。请长史调遣。”
“好,好。”韩迁请两人坐下,“将军请看地图。”
地图上,北疆防线标得清清楚楚。韩迁指着孤云岭“这里是第一道防线,熊霸的霆击营驻守。乌力罕的目标就是这里,他买了火油和投石机,就是要强攻。”
赵勇仔细看“孤云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如果有投石机和火油,确实难守。”
“所以,我们不守。”韩迁说,“等乌力罕来攻,熊霸会佯装不敌,放弃孤云岭,退到第二道防线。”
他指着孤云岭后面的山谷“这里,就是你们的埋伏地点。等乌力罕占领孤云岭,以为得胜时,你们从山谷杀出,熊霸从第二道防线反攻。两面夹击,一举歼灭。”
赵勇眼睛一亮“好计策!但乌力罕会上当吗?”
“会。”韩迁说,“乌力罕年轻气盛,急于立功。而且他看不起汉人,以为陈骤不在,北疆就无人了。这种轻敌,就是他的死穴。”
王二狗补充“瘦猴传回消息,乌力罕已经在集结部队,五天后出兵。咱们还有五天时间准备。”
“五天……”赵勇盘算,“够用了。我让士兵熟悉地形,演练埋伏。但有个问题——三万大军埋伏在山谷里,人吃马嚼,动静不小。万一被草原探子现……”
“这个不用担心。”韩迁说,“冯一刀的斥候营已经把周围五十里的草原探子清理干净了。现在,乌力罕是聋子、瞎子。”
赵勇放心了“那就好。末将这就去安排。”
他离开议事厅。王二狗留下,问韩迁“长史,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韩迁说,“京城那边,晋王的事解决了,恩科一结束,将军就会回来。估计……十天左右。”
“十天……”王二狗算着时间,“乌力罕五天后出兵,到孤云岭要两天,攻下来要一天。将军回来时,正好赶上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