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暴雨。
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一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到天亮时已经成了瓢泼大雨。雨水像从天上倒下来一样,把整个北疆都泡在水里。
鹰嘴峡里,大牛带着三千破军营已经埋伏了一天一夜。雨水顺着山坡往下流,汇成一道道小溪,把峡谷底部的路泡得泥泞不堪。将士们藏在临时搭的油布棚子下,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
“校尉,”副校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卢忠那三千人还来不来?这雨太大了,再等下去,兄弟们受不了。”
大牛蹲在一棵老松树下,眼睛盯着峡谷入口“肯定会来。高廉昨天狼狈逃回去,卢忠肯定要找回面子。”
“可这雨……”
“雨越大越好。”大牛咧嘴笑,“雨越大,他们走得越慢,越不容易现咱们。”
正说着,峡谷入口方向传来马蹄声。很轻,被雨声掩盖,但大牛还是听见了。
“来了。”他低声道,“传令下去,准备。”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下去。三千破军营将士收起油布,翻身上马。马匹也披着蓑衣,蹄子包了布,在雨中几乎没声音。
大牛举起望远镜,看向峡谷入口。
一队骑兵缓缓进入峡谷,约百余人,是前锋探路队。他们走得很小心,不断观察两侧山坡。但雨太大了,能见度只有十几丈,根本看不清山坡上的情况。
前锋队走到峡谷中部,停下,派了几个人上坡查看。那几个人爬上山坡,四处看了看,没现什么,又下去了。
前锋队继续前进,很快消失在峡谷另一端的雨幕中。
过了约一刻钟,大队人马开始进入峡谷。
是京营的三千人。虽然穿着蓑衣,但从盔甲和旗帜能看出来,确实是京营的精锐。他们排成四列纵队,在泥泞的路上艰难前进。马匹不断打滑,士兵们骂骂咧咧,士气显然不高。
队伍中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将领骑在马上,身穿明光甲,披着红色斗篷。这就是卢忠,卢杞的侄子,京营副统领。
大牛盯着他,舔了舔嘴唇“等中军过去一半,就动手。”
“诺。”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山坡往下冲,带起泥沙和碎石。峡谷里的路越来越难走,京营的度越来越慢。
终于,中军走过一半了。
大牛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杀!”
三千破军营从山坡上冲下来。马蹄踏起大片泥浆,像三道黑色的洪流,直扑峡谷中的京营。
卢忠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脸色大变“有埋伏!结阵!结阵!”
但太晚了。
破军营的度太快,眨眼间就冲进了京营的队伍。长槊挥舞,血花四溅。京营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不要乱!”卢忠大吼,“结圆阵!盾牌手上前!”
但他的声音被雨声和喊杀声淹没了。京营的士兵都是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兵,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大牛一眼就看见了卢忠,策马直冲过去“卢忠!拿命来!”
卢忠看见大牛冲来,咬牙拔剑迎战。两人马头交错,剑与槊相撞,出刺耳的响声。
大牛力气大,一槊震得卢忠虎口麻。卢忠心里一惊,知道不是对手,调转马头想跑。
“想跑?!”大牛一夹马腹追上去,长槊刺向卢忠后背。
卢忠听到风声,猛地趴下,槊尖擦着他的头盔划过。他回手一剑,砍在大牛马腿上。马嘶鸣一声,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大牛从马上摔下来,在泥水里滚了两圈,迅爬起来。卢忠也下马,两人在泥泞中对峙。
“你是陈骤的人?”卢忠喘着气问。
“破军营大牛!”大牛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记住爷爷的名字,到了阎王那儿好告状!”
“狂妄!”卢忠挥剑冲上来。
两人在雨中拼杀。剑光槊影,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
大牛虽然力气大,但卢忠的剑法很精妙,一时间竟奈何不了他。周围,破军营和京营混战在一起,喊杀声震天。
忽然,卢忠一剑刺中大牛左肩。大牛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槊差点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