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三人匆匆离开。陈骤又让栓子去叫周槐。
周槐很快来了“将军。”
“你负责跟高廉周旋。”陈骤说,“他来了,你接待。就说我重病在床,不能见客。他要看,你就让他看——我会在床上躺着,装得像点。”
周槐苦笑“将军,这能瞒过去吗?”
“瞒不过去。”陈骤说,“但咱们要的是时间。拖一天是一天,拖到京城有变,或者拖到徐莽脱困。”
“可要是他们硬闯呢?”
“那就让他们闯。”陈骤冷笑,“看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咱们的刀硬。”
周槐不说话了。他知道,陈骤已经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还有一件事。”陈骤说,“你派人去接廖文清的家人。接到北疆来,好好安顿。特别是他儿子,才七岁,送去学堂,好好培养。”
“……诺。”
九月三十,阴山。
雨果然下起来了。不大,但绵绵密密,把天地间都笼在一片灰蒙蒙中。
军堡外,窦通带着两千霆击营列阵。将士们身穿重甲,手持长矛大盾,像一道铁墙立在雨中。雨水顺着甲叶往下滴,滴在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
城墙上,赵破虏带着一千弓弩手严阵以待。弓已经上弦,箭已经搭好,只等命令。
北面三十里,鹰嘴峡。大牛带着三千破军营藏在峡谷两侧的山坡上,马匹都上了嚼子,蹄子包了布。雨声掩盖了所有声音,峡谷里静得可怕。
军堡内,都护府。
陈骤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上涂了层黄粉,看起来确实像重病的样子。周槐站在床边,脸色凝重。
“将军,”他低声说,“高廉已经到十里外了。五百禁军,还有卢忠的三千人,都在后面。”
“让他们来。”陈骤闭着眼睛,“按计划行事。”
“诺。”
周槐退出去。陈骤睁开眼睛,看着屋顶。
屋顶是木头的,被雨打湿了,颜色变得很深。
他在想,这场戏,该怎么演。
演好了,能拖十天半个月。
演砸了,今天就得分生死。
正想着,外面传来马蹄声。很密集,很急。
来了。
陈骤闭上眼睛,继续装病。
很快,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周槐的声音传来“高侍郎,将军真的病了,不能见客……”
“病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什么病这么重,连圣旨都不能接?让开,本官要亲眼看看!”
“高侍郎,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圣旨最大!让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推开了。
陈骤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官走进来,穿着紫色官服,脸上带着倨傲。这就是兵部侍郎高廉。
高廉看见陈骤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确实像重病,愣了一下。
“陈将军,”他拱了拱手,“下官奉旨而来,有圣旨到。”
陈骤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没成功,只能虚弱地说“高侍郎……本官重病在身,不能接旨……还请……还请恕罪……”
高廉皱眉“陈将军病的可真巧。圣旨刚到,你就病了。”
“实在是……身不由己……”陈骤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周槐连忙上前,给陈骤拍背“将军,您别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