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廖文清的尸体旁,蹲下,伸手把廖文清的眼睛合上。
“文清,你放心。”他低声说,“你的仇,我记着。你的家人,我养着。你安心走。”
说完,他站起来,对周槐说“去准备吧。天亮前,把廖文清的后事办好。不要声张,不要大办,悄悄地,让他入土为安。”
“……诺。”
周槐退下。陈骤一个人站在屋里,看着廖文清的尸体。
窗外,夜色深沉。
这一夜,很长。
九月二十九,清晨。
廖文清的遗体悄悄下葬了。葬在平皋城外的北坡,面朝阴山,背靠黑水河。没有葬礼,没有哭声,只有陈骤、周槐和几个老兄弟在场。
土一锹一锹盖上去,很快就把棺材埋没了。
陈骤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将军,”周槐低声说,“该回去了。”
“嗯。”陈骤转身,“回阴山。”
一行人上马,往阴山去。路上很安静,没人说话。每个人都沉着脸,眼睛里压着怒火。
快到阴山时,迎面来了一队骑兵。是冯一刀的斥候。
“将军!”斥候队长勒住马,“京城急报!”
“说。”
“徐国公……被抓了!”
陈骤心里一震“什么时候?为什么?”
“昨天早朝。卢杞以‘谋反’罪名,让禁军把徐国公抓了,关进了天牢。罪名是……私通北疆,图谋不轨。”
陈骤勒住马,脸色阴沉如水。
私通北疆,图谋不轨。
这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结交边将;往大了说,就是谋反。
“岳斌呢?”他问。
“岳大人没事,但被软禁在府里,不准出门。白玉堂也被通缉了,现在下落不明。”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问“卢杞还做了什么?”
“他还……还下了一道旨。”斥候队长声音颤,“说北庭都护府‘拥兵自重’‘不听调遣’,要削去您的兵权,召您回京述职。旨意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三五天就到。”
周槐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这是要……”
“这是要动手了。”陈骤冷笑,“抓徐莽,削我的兵权,召我回京。我要是回去,就是第二个徐莽,关进天牢等死。我要是不回去,就是抗旨,就是谋反。好一个阳谋。”
他顿了顿“旨意谁送来的?”
“是卢杞的心腹,兵部侍郎高廉。带了五百禁军护送。”
“五百禁军……”陈骤沉吟,“不够看。”
“将军,”周槐急了,“您可不能抗旨啊!抗旨就是造反,到时候卢正好借机调动大军来讨伐!”
“我不抗旨。”陈骤说,“但我也不回去。”
“那……”
“我病了。”陈骤淡淡说,“重病在床,不能远行。让高侍郎在阴山等等,等我病好了再说。”
周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拖?”
“对,拖。”陈骤调转马头,“回阴山。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另外,让老猫来见我。”
“诺!”
队伍加前进。半个时辰后,陈骤回到阴山军堡。
都护府里,老猫已经在等了。他脸色凝重,看见陈骤进来,立刻上前“将军,都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