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臣不敢断言。”太医令额头冒汗,“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
“也许醒不来?”卢杞替他说完。
太医令扑通跪下“臣不敢!臣一定竭尽全力!”
“去吧。”卢杞摆手。
太医令退下。卢杞看向冯保“冯公公,陛下昏迷这些日子,多亏您撑着内廷。”
“相爷客气。”冯保声音尖细,“都是为陛下分忧。”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皇帝要是醒不来,太子年幼,必然要有人辅政。谁辅政,谁就是真正的掌权者。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或者,他们一起。
“北疆捷报,公公看了?”卢杞问。
“看了。”冯保说,“陈骤此人,能用,但不能重用。用好了,是国之利器;用不好,就是祸患。”
“公公高见。”卢杞点头,“所以既要赏,也要制。赏他食邑,制他粮饷。让他知道,他的荣辱富贵,在朝廷,不在北疆。”
冯保笑了,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相爷英明。”
正说着,里面突然传来惊呼“陛下!陛下醒了!”
所有人一愣,随即涌进内殿。
龙床上,皇帝睁着眼,眼神涣散,但确实醒了。他看着床边的太子,嘴唇动了动,出微弱的声音“北……北疆……”
卢杞立刻上前“陛下放心,北疆大捷。镇北侯毙敌六千九,已击退胡虏。”
皇帝眼睛亮了一下,又黯下去“赏……重赏……”
“臣已拟旨,加镇北侯食邑五百户,赐金帛。”卢杞说。
皇帝点头,闭上眼睛,又昏睡过去。
太医令赶紧上前诊脉,片刻后松口气“陛下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众人退出内殿。
卢杞和冯保走在最后。出了养心殿,卢杞低声说“陛下醒了,但身子还虚。这段时间,朝政还得咱们多操心。”
“自然。”冯保说,“不过……陈骤加食邑的旨意,是不是缓一缓?等陛下彻底好了,亲自下旨,更显恩宠。”
卢杞看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拖。拖到陛下能理政,或者……拖到陛下不能理政。
“也好。”他说,“那就缓几日。”
两人分开,各自离去。
殿外,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兵部衙门外,傍晚。
岳斌走出衙门,正要上马车,一个穿青衣的小厮凑过来“岳大人,您的信。”
递上一封信,转身就走。
岳斌捏了捏信封,很薄。上车,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暗语写着一行字“白玉堂已至,住城南悦来客栈。今夜子时,客栈后巷见。”
他看完,把纸条凑到车里的油灯上烧了。
火光一闪,映着他平静的脸。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吱呀前行。路过相府时,岳斌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朱红大门前车马如龙,都是来拜会的官员。灯笼已经点起来,照得门前一片通明。
卢杞的权势,确实如日中天。但岳斌不慌因为他知道,北疆有个人,手里有刀而刀,有时候比权更有用。
他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子时,城南悦来客栈。他得去见见白玉堂,问问北疆的详细情况,京城的情报带回去。
北疆和京城,相隔千里,但命运相连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他想着,嘴角微微扬起。那就下吧看最后,是谁将谁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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