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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血砖黑水河（第2页）

“说。”

“老猫今早收到岳斌密信。”铁战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只有手指粗，“皇帝病情加重，太医令说可能撑不过秋天。卢杞联合司礼监大太监，正在串联朝臣，准备等北疆战报一到，就联名弹劾您‘轻启边衅’‘擅杀使节’。”

陈骤接过竹筒，捏开蜡封，倒出纸条。纸条很小，字更小，是岳斌的笔迹

“帝危，三日未醒。卢结司礼监，欲以‘擅杀使节’罪难。证据已收部分，但不足。英国公暗中联络禁军旧部，以备不测。北疆捷报宜，且伤亡不宜过巨，免予口实。岳斌叩。”

他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烧了。火苗蹿起，瞬间成灰。

“擅杀使节……”陈骤冷笑，“‘狼主’那个使者，我还没杀呢。”

“但卢杞可以造谣。”铁战说，“朝廷那帮文官，听说胡人就腿软。您要是真把‘狼主’打狠了，他们反而会说您破坏和议，激化矛盾。”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老猫两件事。”他说，“第一，派可靠的人去白狼部、黑水部，确认他们的态度。如果愿意归附，我授他们官职，开放互市。如果不愿意……”他顿了顿，“就让秃贺去‘劝劝’。”

“第二呢？”

“第二，让白玉堂去一趟洛阳。”陈骤说，“暗中保护岳斌。卢杞如果真要动手，岳斌第一个危险。”

铁战点头“白玉堂一个人够吗？”

“够。”陈骤说，“他是去保护，不是去打仗。真要打起来，他一个人能带岳斌杀出洛阳城。”

帐外传来脚步声。土根掀帘进来“将军，秃贺求见。”

“让他进来。”

秃贺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昨日的战甲，甲上全是刀痕和血迹。他单手抚胸行礼“大都护。”

“坐。”陈骤指了指木箱，“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秃贺坐下，“我来是汇报两件事。第一，慕容部此战阵亡三百二十七人，伤五百四十一人。大都护许诺的抚恤……”

“阵亡者每人二十两，伤者每人五两，战马损失照价赔偿。”陈骤说，“三日内，廖文清会从平皋运来。”

秃贺松了口气“多谢大都护。第二件事……我部斥候今早在北面八十里处，现‘狼主’的营地。人数约一万三千骑，正在休整。但……”他犹豫了一下，“营地里有汉人。”

“工匠？”

“不止。”秃贺说，“有穿文士衫的，像是……读书人。”

陈骤皱眉。

汉人工匠被掳去草原，不稀奇。但读书人……草原要读书人干什么？

“看清长相了吗？”

“距离太远，看不清。”秃贺说，“但那些人走路姿势，说话做派，确实是中原读书人的样子。而且……”他又犹豫了。

“直说。”

“‘狼主’的营地，有旗。”秃贺说，“不是狼旗，是……字旗。上面写着‘顺天应民’四个汉字。”

帐内安静下来。

顺天应民。

这是要称王，不，称帝的架势。

“好一个‘天狼神之子’。”陈骤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这是要学中原，建朝廷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子。外面，砖窑的青烟袅袅升起，直上蓝天。

“秃贺。”

“在。”

“你部休整两日。两日后，随胡茬北进五十里。”陈骤说，“不要接战，就让他看看咱们的骑兵。看看北疆铁骑的马蹄，能不能踏碎他那面‘顺天应民’的旗。”

“明白！”

秃贺退下。

陈骤站在帐口，看着野马滩上忙碌的人群。烧砖的，垒墙的，埋尸的，治伤的。每个人都在干活，没人偷懒。

这就是北疆。

这就是他守的地方。

“将军。”土根走过来，低声说，“苏夫人那边……伤员太多，药材不够了。止血的白药只剩三成，麻沸散已经用完，缝合的羊肠线也不够。”

陈骤转身“让廖文清从平皋调。没有就从江南买，走海路，快。”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