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骤突然笑了。
“都起来吧。”他说,“这一仗,大家都出了力。窦通违令,本该重处,但念在战功,功过相抵。回去写份请罪书,交给韩长史。”
窦通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将军……您不砍我?”
“砍你干什么?”陈骤哼了一声,“砍了你,谁来带霆击营?”
窦通眼圈一下就红了。这莽汉咬着牙,重重磕了个头:“末将……谢将军不杀之恩!”
“行了,赶紧起来。”陈骤摆摆手,“带着你的人,帮忙打扫战场。天黑前,所有战利品、俘虏都要清点完毕。”
“是!”
众人领命散去。
陈骤站在原地,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营地。骑兵归来,带回了胜利的消息,也带回了更多的俘虏和战利品。士卒们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有人开始说笑,有人比较着谁斩的级多。
仗,真的打完了。
他拄着长矛,走向那杆还竖着的金狼大纛。旗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有些褪色,但那个狼头依旧狰狞。
王二狗正在旗杆旁打盹,听见脚步声,赶紧站起来。
“将军。”
“拔了吧。”陈骤说,“装车,运回阴山。”
王二狗咧嘴笑了:“就等您这句话呢!”
他招呼几个士卒,一起抱住旗杆。这次旗杆拔得很顺利——土已经松了。“一、二、三——起!”
金狼大纛轰然倒地。
旗面铺展开来,盖住了一片染血的草地。王二狗把旗卷起来,捆好,扛在肩上。这面曾经象征草原王权的旗帜,现在成了一件战利品,将要挂在阴山关墙上,供人观看,供人唾弃。
陈骤看着旗被扛走,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他转身,看向北方。
草原依旧苍茫,但此刻看来,少了几分威胁,多了几分空旷。这一仗打下来,北疆至少能安稳几年。几年时间,够做很多事了。
“将军,”栓子又跑过来,这次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各营战果汇总,初步统计……歼敌两万六千余,俘虏两千四百余。缴获战马五千三百匹,兵器甲胄无数。”
陈骤接过纸,翻了翻。
数字很漂亮,漂亮得让人心疼。因为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人命。
“收好吧。”他把纸还给栓子,“明天开始,分批撤回阴山。”
“是。”
栓子转身要走,又停住:“将军,那……婚礼的事?”
陈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啊,还有婚礼。他和苏婉的婚礼,定在战后。现在仗打完了,该操办起来了。
“等回阴山再说。”他说。
栓子点点头,快步离开。
陈骤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草原。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已经闻不到血腥味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转身,走向伤兵营。
那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喜欢锐士营请大家收藏锐士营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