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旗……怎么处理?”
“明天拔了,运回阴山。”陈骤说,“挂关墙上,让所有人都看看。”
“好嘞!”
陈骤仰头看了看旗杆顶端。那里原本应该有个金制的狼头装饰,但现在不见了——可能是战斗中被打掉了,也可能是被谁偷偷摘了。
不重要了。
他转身,看向北方。
草原在夕阳下染成了暗红色,一望无际,安静得有些诡异。浑邪王就是往那个方向逃的,带着残兵败将,带着一身的伤和耻辱。
但陈骤知道,这事没完。
草原上的狼,受了伤,会躲起来舔伤口。等伤好了,还会再来。下一次,可能是明年,可能是后年,但一定会来。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统计伤亡,救治伤员,安抚士卒,整顿防务。一件一件来,急不得。
“将军!”
栓子从远处跑来,手里抱着个木匣子,气喘吁吁:“各营的伤亡统计……初步的,都在这了。”
陈骤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纸,每张纸上都是一个营的伤亡数字,字迹工整,但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
他一张张翻看。
破军营、陷军营、朔风营、疾风骑、霆击营、射声营……每个数字后面,都是一条条人命。
最后一张是总表。
野狐岭之战,晋军参战一万八千人,战死两千三百四十七人,重伤一千零九十六人,轻伤不计。歼敌约两万,俘虏一千二百余。
惨胜。
陈骤合上木匣,递给栓子:“收好,明天我要详细看。”
“是。”
天色渐渐暗了。
火头军开始埋锅造饭。炊烟在战场上袅袅升起,和尚未散尽的烟尘混在一起,飘向天空。饭菜的香味慢慢压过了血腥味,这是活人的味道。
朱老六带着几个火头兵,抬着大锅走到伤兵帐篷区。锅里炖着肉——是从缴获的敌军战马里挑出来的,马肉粗,但炖烂了也能吃。
“吃饭了!吃饭了!”朱老六吆喝着,“重伤的躺着,有人喂!轻伤的自己来盛!管够!”
士卒们慢慢围过来。
没人抢,没人挤,大家都安静地排队,盛饭,找地方坐下吃。偶尔有人说句话,声音也压得很低。
陈骤也拿了碗,盛了半碗肉汤,就着干饼吃。
肉汤很咸,但热乎乎的,喝下去浑身都暖了。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周围默默吃饭的士卒,看着远处还在忙碌的医护营,看着更远处渐渐沉入黑暗的草原。
王二狗端着碗凑过来,蹲在他旁边:“将军,明天……咱们回阴山吗?”
“回。”陈骤说,“但得留人守着。岳斌的陷军营留下,胡茬的骑兵留一半,其他人分批撤回。”
“那俘虏呢?”
“能走的带走,重伤的……留下治,治好了再说。”
王二狗点点头,埋头喝汤。
夜色完全降临。
战场上点起了火把,一簇一簇的,像是散落的星星。医护营的帐篷里亮着油灯,人影在帐篷布上晃动,偶尔能听见压抑的呻吟声。
陈骤吃完最后一口饼,起身。
他还要去巡营,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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