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狼牙棒砸在矛杆中段。
陈骤只觉得虎口一麻,矛杆瞬间弯成弓形,但没断——这是老金特意选的老山藤木芯,外裹竹篾,再缠麻绳刷漆,韧得很。
矛尖借着这股弹力,划过了马腿。
黑马长嘶一声,前腿一软,往前扑倒。哈尔巴拉反应极快,在落马瞬间蹬鞍跃起,狼牙棒顺势扫向陈骤腰腹。
陈骤已经从马上跳下。
他落地时顺势一滚,长矛脱手,但右手已经抽出腰间的备用短矛——这是柄尺半长的投矛,平时挂在马鞍旁。
哈尔巴拉刚站稳,投矛就到了眼前。
他只能举棒格挡。“叮”的一声,投矛被磕飞,但陈骤已经扑到近前,左手从靴筒里拔出匕,直刺哈尔巴拉小腹。
哈尔巴拉怒吼,狼牙棒回扫。
陈骤却突然矮身,匕上撩,目标是对方握棒的手腕。哈尔巴拉不得不松手后退,狼牙棒“哐当”落地。
两人终于正面相对。
陈骤右手空空,左手握着匕。哈尔巴拉手无寸铁,但一双拳头捏得咯咯响。两人之间只有三步距离。
四周的厮杀不知何时停了。晋军和狼卫都下意识地退开,围成一个圈,看着中间的两人。
岳斌想上前,被陈骤用眼神制止。
“哈尔巴拉。”陈骤用草原话说。
“晋狗将军。”哈尔巴拉啐出一口血沫——刚才落马时磕破了嘴。
“你爹跑了。”陈骤说。
哈尔巴拉眼睛瞬间充血:“放屁!”
“金狼旗倒了,你爹往北逃了。”陈骤语气平静,“胡茬的骑兵在追,他跑不远。”
“我杀了你——!”
哈尔巴拉扑上来。他没练过拳脚,但草原汉子打小摔跤角力,每一拳都带着摔跤的手法,刁钻狠辣。
陈骤没硬接。
他后退,侧身,匕划向对方手臂。哈尔巴拉收拳,起脚踹他膝盖。陈骤再退,匕下压,刺向对方脚踝。
两人就这样在圈中缠斗。
陈骤有匕,但哈尔巴拉力气更大,挨一下就可能断骨头。所以陈骤不贪,每次都是一触即退,用匕在对方身上添伤口——手臂,大腿,腰侧。
伤口不深,但多。
十几个回合后,哈尔巴拉身上多了七八道血口子。他喘着粗气,动作开始变慢,眼睛里的疯狂却越来越盛。
“你爹把你扔在这儿,”陈骤突然说,“自己跑了。”
“闭嘴!”
“他是王,逃了还能东山再起。你呢?”陈骤匕格开一拳,顺势在哈尔巴拉肋下又添一道口子,“你死在这儿,谁会记得你?”
哈尔巴拉浑身一震。
陈骤抓住这瞬间的空当,突然前突。不是用匕,而是用头——额头狠狠撞在哈尔巴拉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
哈尔巴拉惨叫着后退,鼻血喷涌,视线模糊。陈骤没给他喘息机会,匕抵上他喉咙。
“降,”陈骤说,“或者死。”
哈尔巴拉死死瞪着他,鼻血糊了半张脸,看着狰狞可怖。他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举起双手。
四周一片死寂。
然后,晋军爆出欢呼。狼卫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人扔下了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陈骤收起匕,后退两步。
岳斌走过来,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哈尔巴拉:“怎么处置?”
“绑了,送回阴山。”陈骤说,“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岳斌点头,挥手让亲兵上前。
陈骤弯腰捡起地上的长矛——刚才脱手飞出去,矛杆裂了道缝,但还能用。他拄着矛,看向西面。